周小芸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东西的后领，死命往后拽。

入手又硬又冷，跟抓了块冻肉似的。她咬着牙蹬地，硬是把那东西从摊主身上扯开。摊主连滚带爬跑了，肩头被啃掉一块肉，血顺胳膊往下淌，好歹命还在。

那东西脖子一格一格拧过来，青黑的脸在路灯底下格外瘆人。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周小芸，直接就扑。

周小芸侧身闪过第一下，反手一肘砸它脖子上。没用，纹丝不动。那东西反手抡过来，她堪堪躲开，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咣一声砸弯了路灯杆。

周小芸心里拔凉——这他娘的也太凶了，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那东西又扑上来，张嘴就咬。她边退边挡，绊到一张倒了的折叠桌，身子往后一仰。就这一下，那东西已经逼到面前，两只冰冷的手扣住她肩膀，力道极大。腐臭味扑面而来，张嘴就照脖子咬。

“小芸！”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开。紧跟着脚步声、对讲机电流声、车门砰砰关上的声响混成一片，红蓝警灯把整条街闪得忽明忽暗。

她师父王泽第一个冲上来。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那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旧疤绷得死紧。他一把抱住那东西的腰，用尽全力往后拽，脖子上青筋暴起。方峰紧跟着扑上来，抱住一条胳膊。两人一起发力，硬把它从周小芸身上拖开半米。

周小芸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所有人后退！警察！”王泽把她挡在身后，拔枪指向那东西。又冲下来五六个人，全是所里的，看见路中央那玩意全愣了半秒。

那东西被拽开后也不急，脑袋缓缓转向这群警察。青黑脸在警灯下忽明忽暗，眼珠子直愣愣的，嘴边沾的血已经干了，黑乎乎挂着。

它看了几秒，似乎觉得方峰没威胁，直挺挺就朝方峰走。

“站住！最后一次警告！”方峰举枪，声音稳得像铁，“再走一步开枪！”

那东西没停。

“砰！”

子弹打中胸口，衣服炸开一个洞，底下皮肤同样青黑，没流血。那东西只被冲击力打得晃了一下，低头看一眼都没有，继续往前走，步子反而更快了。

方峰瞳孔猛缩。旁边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肩膀一枪腿。布料炸开，皮肉翻开，露出来的还是青黑干巴的组织，一滴血都没有。那东西踉跄一步，膝盖歪了下，下一秒又直挺挺站稳，跟完全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

“方队，这东西……”小岳声音变了调，“不对劲啊！”

方峰咬紧后槽牙。他当刑警十几年，见过被捅十几刀还往前冲的毒贩，见过吸了毒不怕疼不怕死的疯子，可子弹打身上连晃都不晃的，头一回见。这就是个怪物。

突然，那怪物猛地提速，像条扑食的恶犬，绕过方峰，直扑周小芸。

周小芸刚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躲就被扑倒。两只发黑的手按住她肩膀，后脑勺磕在柏油路上，疼得眼前发黑。腥臭味灌进鼻腔。她拼命挣扎，肩膀被死死按住，动不了。

怪物张开嘴，两排发黄的牙照着她脖子就咬。

下一秒，她胸口炸开一道金光。

那光直接把怪物撞飞出去。它嘶哑地嚎了一声，从周小芸身上弹开，两只手掌心冒起白烟，像被烫熟了。它踉跄着退了七八步，低头盯着自己冒烟的手，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周小芸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伸手一摸口袋——她妈给的平安符没了。

方峰放下遮眼的手臂，看看地上的周小芸，又看看那盯着手心发愣的怪物，表情从震惊到凝重再到老刑警特有的冷静。他转头朝身后吼：“联系道教监察协会，让他们赶紧派人！告诉他们有疑似僵尸的怪物，让他们用最快速度赶过来！”

“道教监察协会？”年轻警员愣了，“方队，咱们没有直接联系权限，得先提交申——”

“照我说的做！”

“是！”警员转身就跑向警车。

方峰又看了一眼那怪物，喉咙里咕噜声越来越响，显然火了，但没再扑上来。他猛地把手机解锁塞给周小芸：“帮我联系林知夏，让她赶紧来这儿。现在，马上。”

周小芸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就翻通讯录，一边拨号一边往安全方向跑。她总觉得那怪物格外针对她。

身后嘶吼声又起，接着是方峰的枪声，砰砰砰连着三枪，子弹壳叮叮当当掉在地上。那东西吼声没停，反而更近了。

“妈的——这到底什么玩意儿！”方峰的嗓门盖过枪声。

脚步声追上来，那东西还在锲而不舍的追周小芸。她跑过逃命的群众，有人还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津津有味地解说。周小芸没回头，攥紧手机拼命跑，耳边拨号音一声接一声。

跑过拐角时，电话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