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芸边跑边吼：“林知夏是吗！我是辖区派出所周小芸，京大北门有紧急情况，方队让你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什么情况？”

“一个像僵尸的怪物，见人就咬，子弹打身上没用。”周小芸喘着粗气，听到身后又一声枪响和方峰的怒吼，“我不知道是什么，说它是僵尸吧，但它行动很快！”

“我马上到。”

林知夏答应得干脆利落。

三分钟后，京大校门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女生。穿着宽松深色卫衣，马尾随意扎着，脚上踩双拖鞋，显然从宿舍直接冲出来的。她一只手攥手机，另一只手拎个巴掌大的布袋，黄纸和红绳露出了袋口。

周小芸刚要喊她小心，林知夏已经越过她往前走，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让方队他们退开。”

周小芸冲街对面喊：“方队！林知夏来了！让你们退开！”

方峰正换弹夹，回头一看。

一个穿拖鞋的女生正朝这边走，手里夹着张黄纸符。

他当机立断一挥手：“往后退！都往后退！”

几个警员迅速散开。那东西没了阻拦，立刻转头锁定新目标。

林知夏在离它七八步远停下，借路灯打量一眼。深蓝底子，破破烂烂的，顶戴花翎歪在一边。脸色青黑，眼眶深陷，指甲发黑两寸长。身上中枪，却没流血。

看着像普通的黑白僵，可身上散发的气息又令她觉得很危险。

她飞快往外掏东西：三张符纸夹在指缝，小铜铃挂上手腕，最后摸出一枚铜钱用红绳穿了挂脖子上。动作利索，但周小芸注意到她咬了咬嘴唇。

“怎么了？”周小芸问。

“不是活尸。”林知夏盯着那东西的眼睛，压低声音，“活尸怕光，这东西不怕。脸青黑，呼冷气，关节僵硬但不影响速度——这是正经僵尸，年头不短。我还没对付过这种。”别说这种了，她之前根本就没遇见过僵尸啊，但这话现在她不能说。

话音刚落，僵尸动了。

速度比刚才追周小芸时快了一倍不止，青黑身影在路灯下拖出残影，两只发黑的指甲直插林知夏喉咙。

她侧身躲过，手腕一抖，第一张符纸飞出贴在僵尸胸口。符纸炸开一团暗红火苗，僵尸被炸退半步，低头看一眼。

官服烧焦一小块，底下青黑皮肤连印子都没留。

“一张不够。”林知夏咬牙后撤，第二、第三张同时甩出。两张符一左一右贴肩膀，同时炸开，火苗蹿起半尺高。僵尸嘶吼，肩膀上官服烧掉两大块，皮肉完好无损。它被激怒了，不管符火，直扑过来一掌横扫。

林知夏后仰，指甲擦着下巴划过，差一点划到脖子。她踉跄退两步，冷汗下来了。

手腕铜铃自己响起来，声音又急又尖。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

这僵尸道行比她预估的高得多。三张驱邪符打上去连皮肉都伤不了，铜铃自动报警——少说百年道行。她现在能用的东西不多，铜钱只能用一次，必须打在要害上。问题是这东西浑身硬得像铁，要害在哪儿？心脏还跳不跳都两说。

她一边退一边飞快动脑子。退的路线不是直线，绕着倒掉的烧烤摊转，利用地上杂物拖慢僵尸步伐。僵尸速度快，但膝盖不打弯，遇障碍要么绕要么撞，这就给了她喘息时间。

脑子转了几圈，林知夏有了主意。

她跑过一辆撞翻的小摊时，故意慢了一拍。后背暴露了。

僵尸果然上当，直直伸出手，五指并拢，发黑指甲像五根铁钉子，朝她后背□□。这一下捅实了能把人捅个对穿。

林知夏等的就是这下。右手已经摸到脖子上挂的铜钱，计划很清晰：等僵尸手臂伸到最长、重心前移的瞬间，侧身避开要害，用肩膀硬扛这一下，同时把铜钱按在它手腕上。手腕关节是少数薄弱点，铜钱上的阳气能暂时封住它一条手臂，争取几秒时间，再用最后一张符封它印堂。

她咬牙准备硬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围墙翻下来。速度极快，快得周小芸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砸在地上，咚的一声，灰尘都震起来了。

突然出现的是个男人。高瘦，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半张脸埋在领子里。落点不偏不倚，正挡在林知夏背后。僵尸那一掌结结实实捅在他身上，好在不是要害，被他用手臂架住了。

五根发黑的指甲刺穿冲锋衣袖子，扎进小臂皮肉里，闷响听得人牙酸。他闷哼一声，胳膊肌肉猛地绷紧，硬架住那一掌，鲜血缓缓流出来。

僵尸低吼着想拔手，手臂被他架得死死的，一时拔不动。

林知夏惊讶的看着傅沉屿。她倒不是感动，眼里满身“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震惊。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咬牙切齿。她瞪着他受伤的手臂，脸黑得像锅底，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

“大哥，你出来捣什么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