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双手一拉一弹，墨线“嗡”地飞了出去，缠在僵尸脚上。

墨线一碰到僵尸脚踝，就“滋啦”一声，白烟直冒。

它惨叫着栽倒在地，右腿像被勒住，动弹不得，两手疯狂刨地，指甲把路面刮的刺啦响。

赵钱死死拽着线头，被僵尸拽得整个人往前滑了半步，“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林知夏冲到跟前，抡起火棍，对准僵尸胸口，一棍捅了进去。

僵尸浑身剧烈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赵钱趁机又弹一道墨线缠住它脖子，猛地收紧。嚎叫声戛然而止。

僵尸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赵钱没松墨线，蹲下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控制住了，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奶奶的。”他把墨斗盘往怀里一揣，“百年道行的僵尸，说放就放，这背后的王八蛋是真不把人命当命。”

“要是让我逮到这兔崽子，我弄不死就不姓赵！”

林知夏松开火棍，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巷口。

那两辆摩托车和三轮车停在巷口。傅沉屿从后座上下来，受伤的胳膊垂在身侧。他看了林知夏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知夏想骂他来着，但实在没力气了。

方峰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看看地上彻底不动的僵尸，再看看坐在地上喘气的两个人，掏出对讲机：“现场控制住了，需要法医——不，不用，只派车过来就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记得带双拖鞋。”

赵钱话音刚落，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口，车门拉开，跳下来三四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胸口印着道教监察协会的徽印。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平头男人，手里拎着一捆粗麻绳和一块黄布。

“赵哥。”平头男人冲赵钱点了点头，蹲下看了看地上那具僵尸，啧了一声，“也是稀奇。以往咱们大家伙只在深山老林见过僵尸，在大城市里还是头一回见。”

“少废话。”赵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抬走，回去好好查查。它身上有控尸术的痕迹，必须查清楚这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

几个人手脚麻利，用黄布把僵尸裹了个严实，麻绳从脖子捆到脚踝，抬上了面包车。平头男人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赵钱：“你也跟着回去？”

“我晚点。”赵钱摆摆手，“现场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面包车关上车门开走了。方峰这边正指挥警员拉警戒线，疏散围观群众。街上翻倒的桌椅板凳一片狼藉。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现场照片，又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走到赵钱身边。

“能查出来幕后之人是谁吗？”方峰问。

“很难。”赵钱皱着眉。

方峰脸色不太好看，没再说什么。

林知夏光着两只脚，脚底板磨得通红，有几道浅浅的血印子。火棍扔在一边，火已经灭了。她这会儿才觉得浑身酸疼，胳膊抬都抬不起来，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抖。

周小芸从警车那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双塑料拖鞋，还拿着一瓶矿泉水。她在林知夏面前蹲下，把拖鞋摆在她脚边。

“给，先穿上。”周小芸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你脚都磨破了。”

林知夏接过水瓶灌了两口，沙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低头一看那拖鞋。

粉红色，上面印着两只兔子，还是夜市地摊上五块钱一双的那种。

她抬头看周小芸。

周小芸有点不好意思：“街边小超市临时买的，就剩这一双了。”

“……挺好的。”林知夏把兔子拖鞋套上，大小刚好。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打颤，周小芸赶紧搀了一把。

“傅总呢？”林知夏问。

周小芸朝巷口抬了抬下巴。

傅沉屿靠在摩托车旁边，受伤的那条胳膊垂在身侧，袖子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片。

两个保镖围着他团团转，一个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纱布，一个举着手机狂按，看样子是在联系医院。

傅沉屿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比平时白了点，看见林知夏站起来，他微微偏了偏头。

林知夏拄着周小芸的肩膀走过去，在傅沉屿面前站定。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的话有很多，但看到他那条被血浸透的袖子，顿时又哑口无言了。

“……去医院。”她说。

傅沉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周小芸开车，林知夏坐副驾驶，傅沉屿和两个保镖挤在后座。一路上两个保镖你一句我一句贼唠叨，“傅总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我已经联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科马上就到”，念得林知夏脑仁疼。

到了医院，医生一看傅沉屿胳膊上五个血洞，表情极为严肃。

清创、消毒、缝合，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林知夏坐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靠着墙，脚上穿着那双粉兔子拖鞋，终于有空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理理。

就在她理到一半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在悄悄发生。

某人，不知道是哪个围观群众，反正在现场举着手机拍了半天的那个人，回到家里，把手机里的视频稍微剪了剪，配了个标题，上传到了鲨鱼平台。

视频标题：《京大北门惊现真僵尸！女主播当场招雷！全程实拍！》

视频内容：先是僵尸咬人的模糊画面，然后一个穿拖鞋的女生冲出来甩符纸、招雷、举火把追着僵尸满街跑，后面还跟着两个车，三轮车上站着个举墨斗盘的男人。画质不算太好，但能看清脸。

视频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这不是林知夏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玄学主播！我关注她好久了！”

“什么玄学主播，又是个网红搞的剧本吧？”

“楼上的你清醒一点，哪个剧组能做出五雷正法的特效来？你看看那个雷劈下来的时候整个屏幕都白了！”

“我是特效师，这段视频没做过后期，我用人格担保。”

“等等等等，你们别吵了，我今晚就在京大北门！真的有东西在咬人！有个烧烤摊摊主被咬伤了，肩膀掉了一块肉！我亲眼看到的！我到现在腿还在抖！”

“我也在现场，刚跑出来。附上我拍的视频，你们自己看。 [视频链接] ”

“我去真的假的？？？”

“看了一下第二个视频，那个僵尸跑得比人还快，根本不是演的。”

“僵尸不是只会蹦吗？？？你告诉我这玩意儿跑起来跟短跑选手一样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那个道士说吗，说是绊脚绳被人取走了。”

“什么叫绊脚绳？我小时候阅僵尸片无数，没见过能跑的僵尸。”

“这是真的，我舍友刚被咬了，给你们图片，事先说好，有点血腥哈，害怕的人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