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憔悴落泪的模样,顾婉柔到了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她轻声安抚道:“妈,我最近贫血严重,医生不让我抽血。医院已经在调血了,很快就到,您别慌。”
顾母没有丝毫怀疑,拉着她的手不停念叨,满心都是正在被抢救的丈夫。
顾婉柔安静坐着,任由母亲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过往的零碎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小时候经常有亲戚开玩笑说她长得不像顾宏毅也不像她妈,这些她从前只当是玩笑,没怎么入过心。
从小到大,顾宏毅把她宠上天,极尽偏爱,人人都说她是最幸福的千金,拥有最好的父亲。
可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管内心如何惊涛骇浪,顾婉柔始终挺直脊背静静坐着,情绪始终稳定。
这还是她从小跟着爷爷顾霆天学的养气功夫。
不行,她必须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事事关重大,不能交给别人查,只能她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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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顾婉柔坐在自家公寓的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张DNA检测报告。
她已经盯着这张报告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报告结果很明确,她和顾宏毅没有任何血缘父女关系。
这半个月,她一直悄悄调查,没让任何人察觉。她先是调取了自己出生那年的医院档案,又私下打听,找了当年在顾家干活的老人问话。查来查去,只有刘秀兰反复出现。
她是二十三年前顾家的月嫂,做完一年就突然离开了,时间刚好和顾婉柔的出生年份对上。
顾婉柔顺着线索往下查,找到了刘秀兰的住址,还查到她丈夫陈向东刚从监狱出来。
顾婉柔把报告锁进书桌抽屉,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女声:“喂?哪位?”
顾婉柔语气平淡:“刘秀兰吗?我是顾婉柔,方便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足足安静了十秒,紧接着传来椅子倒地、东西摔碎的声响,以及一阵慌乱急促的呼吸声。
刘秀兰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跟你聊聊二十三年前的事。”顾婉柔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下午三点,我让人去接你。”
她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方柏开车把刘秀兰接到了顾婉柔的私人公寓。
公寓装修简单干净,是简约的黑白灰风格。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
顾婉柔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穿一件藕粉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脚上踩着高跟鞋,姿态放松。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方柏笔直地站在她身后,表情淡淡的。
刘秀兰被领进门时,整个人十分拘谨,浑身都透着局促。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散乱,鬓角有不少白发,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很多。她站在玄关处不敢动,眼神躲闪,不敢正眼看顾婉柔。
顾婉柔放下咖啡杯,瓷杯碰到杯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二十三年前,亲手把她送进顾家当豪门千金的保姆。
“坐。”顾婉柔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沙发。
刘秀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只敢坐沙发的一小半,后背绷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满心紧张的小学生。
“顾总,我先出去了。”方柏极为有眼色,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顾婉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当年的事,我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细节还不知道,你给我说说吧。”
或许顾婉柔的语气和态度太冷淡了,刘秀兰坐在沙发上,眼泪仿佛止不住似的一直往下掉,哭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断断续续地把当年的事全说了。
从她怎么嫉妒顾家有钱,怎么在白云观后山调换了两个孩子,怎么把真千金丢在后山自生自灭,又是怎么在顾家干满一年后全身而退。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听着刘秀兰的话,顾婉柔脸色逐渐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婉柔原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能坦然自若的接受,没想到现实又给她重重一击。
白云观后山?之前她看过林知夏的资料,林知夏就是云霄道长在后山捡到的孤儿。
命运真是有趣啊!看来这个林知夏不死是真的不行了。
上个月家庭医生跟她私下谈话时欲言又止的表示。老爷子的心脏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遗嘱的分配、股权的归属,全在老爷子一念之间。而老爷子平生最看重的东西只有血脉。
一旦她的身世在这时候曝光,一切就全完了。
她不仅得不得顾氏集团,还会在老爷子的雷霆之怒下被扫地出门。二十三年来,她拥有的一切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而林知夏则会名正言顺地走进顾家大门,拿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一天都不能多等。
林知夏必须死,而且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