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陈向东就因为心脏衰竭去世了。
法医反复检查过,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完全是心脏骤停猝死。他本就常年混日子、身体底子极差,又是刚出狱的人,这个死因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人起疑。
清楚真相的只有刘秀兰。
那天晚上,她上完第三炷香,对着神像说出愿意献祭陈向东灵魂的话后,不到两个小时,屋外就传来了陈向东痛苦挣扎的声音。
当时她看着神像嘴角那缕诡异的浅笑,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双腿软的,跪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陈向东死后,他的后事,一切从简,低调办完。顾婉柔没去葬礼现场,这事甚至不耽误她上班。
下葬那天顾婉柔才出现在冷清的墓园。
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独自站在墓碑前,看着刻着陈向东名字的石碑。
内心无比确定,自己做的选择没有错。
这间事,她会永远烂在肚子里,直至带进坟墓。
她依然是顾家大小姐,依然是顾氏集团最出色的继承人。
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顾婉柔反而冷静了下来,凡事都要徐徐图之,事缓则圆,什么都不能操之过急。
另一边,京大校园里。
林知夏最近的生活倒是难得地平静。
僵尸事件的热度早就退得差不多了,网上偶尔还有人提起,但大多数人都接受了“剧组拍戏”的说法。她的直播间也恢复了日常,每天算算卦,跟老粉聊聊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唯一让她不太满意的是傅沉屿那边。
自从那天在医院,傅沉屿承认了有事瞒着她之后,她三番五次地跑去找他,明里暗里地试探,想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可这人嘴严得跟铁桶一样。
每次她去傅沉屿的住处,他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给她倒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听她东拉西扯地套话。听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就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开。
“你上次说时机合适就告诉我,这都过去多久了?”林知夏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抱着抱枕,语气已经带了几分抓狂,“你说的时机到底什么时候到?”
傅沉屿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语气一如既往:“反正还没到。”
“那你给我个范围行不行?”林知夏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他的眼睛,“一个星期?一个月?三个月?”
傅沉屿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把抱枕往他那边一扔:“傅沉屿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别好?”
抱枕砸在他肩膀上,他连躲都没躲,抬手接住了,放在一旁,然后抬眼看她:“你脾气确实不差。”
“我——”
林知夏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气得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也是奇怪,如今她的卦术算得上顶尖,寻常的事情她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可偏偏每次她想算和傅沉屿有关的事,卦象就乱得不成样子。像是一团浓雾把所有线索都裹住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是有人在刻意遮蔽天机。
而能有这种手段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她那不靠谱的师父,云霄道长。
八成是他布的局。这老头一贯神神叨叨的,走都走了还要给她留一堆谜题,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倒是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件事牵扯太大。大到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兜不住,强行窥探反而会伤到自己。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她很不爽。
“行了,不问了。”林知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不过我提醒你,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态度好点。这半个月我跑了多少趟了。”
傅沉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下次我请你吃大餐。”
“这还差不多。”
林知夏重新坐下来,翘着腿,眯眼去瞧傅沉屿的胳膊。纱布已经拆了,袖子挽起来的时候能看见小臂上那条新结的疤,粉红色,长长一道。
“伤好了?”她问。
“差不多了。”
“那我下回再来。”
她站起来,拎着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走了。”
傅沉屿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关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疤,又抬眼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转身去收桌上的茶杯。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有些事情吧,时机真的没到,退一万步来说,也得等林知夏师兄师姐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