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纵动了动手臂,颠起路寅菲的英语书落到手里,随便翻看了几页,那小人画甚至不如曹旭单一的创作理念。
“你是真的没有什么美术天赋哈?一个圈七根棍儿的火柴人可是失传已久了。”
“这站、冲、踢、落四连招,不会是对付我小姑的吧?”周纵津津有味地说笑着,下一秒却又改口道:“抱歉是周老师。”
“你瞎说八道!
“还我!”
路寅菲夺过书,死死地护着怀里,小心翼翼地回身探察,生怕周锦墨一个大人和她这个小辈斤斤计较。
周纵扭过路寅菲的脑袋,搓了搓指节,忍不住小声问她:“你和冷雨晴有恩怨?”
“你怎么知道?”路寅菲诧异,“曹旭跟你说的?”
“不是。”周纵牵强地勾勾嘴角。
路寅菲侧靠在墙上思索半分不可置信道:“她不会真的追你了吧?
“所以,你……你们……”
她左右摇晃,嘴巴微张。
周纵见状挑住路寅菲的下颌佯装恼怒道:“你给我惹得麻烦还得我收拾烂摊子,以后看谁不顺眼直说。
“动手可以解决的事能否不浪费我的口舌?”
“哦!”路寅菲踮着脚尖忿忿道:“那你先松开,我告诉你现在我看谁不顺眼。”
“莫非是我吧?”周纵发痒的月牙痕迹扫过路寅菲光滑的下巴,这个动作过于暧昧。
路寅菲挣脱掉周纵的碰触,不高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庭广众地你调戏我呢啊?!
“烦人!”
她一张精致的小脸涨红,蹙眉带动着五官也皱巴巴的。
“真生气了?这不是没人吗?”周纵背过的空无一人的长长走廊,撕碎的光斑点缀在他褪色的发梢。
路寅菲想也许是她过于敏感了,然而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周纵刚刚的举动。
莫名其妙得发泄了一通脾气,路寅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原地踱步。
“都怪你。”她继续嘴硬。
周纵侧目看着她乌黑的短发滑落,遮挡住半侧的难为情脸颊,柔声笑问:“怪我什么?”
路寅菲仰过脸,扬起胜过晨光的明媚,小臂上的皮肤粘在书皮上引得她阵阵不适,她滴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大言不惭道:“怪你耽误了我背单词。
“别忘了我们是竞争关系,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超过你,在这跟我玩计谋呢?”
“什么计?”周纵轻笑追问:“美人计吗?”
“……”路寅菲瘪嘴无语。
恰时铃声响起,打破了晨间积累的无奈和尴尬,周纵抵在墙壁上放松着右腿,不动声色地长舒一口气。
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预示着早自习结束,一天的课程即将开启,路寅菲张望着却不见乔文或是周锦墨唤她回去。
倒是周纵不知疲倦地并肩身旁摆造型。
“你不回去?”路寅菲问道。
周纵不语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路寅菲心底回缩的内疚开始翻腾,她欲解释什么却被周纵打断。
他说:“你不喜欢肢体接触有权利直说,就算是我让你不舒服了也没有必要忍耐,男女有别,是我疏忽,你没错,别自责。”
相识十几年,由于不常与周纵见面,路寅菲坦然地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不够了解她的人。
但是她忘了周纵是个细心的人,倘若可以比喻,那么周纵便是被薄雾笼罩的骄阳,他位于天空,高高在上散发着炽烈的光芒,薄雾下藏着温暖的柔光。
“难怪有那么多女生会喜欢上他。”路寅菲暗自低语,再看周纵,仿佛他那招风的外在也不全然是肤浅。
“要上课了,你该回去了。”路寅菲目视前方提醒周纵,余光偷偷地打量他。
“好。”周纵背抵墙面,利用惯性起身,垂在腿边的手下意识像奔着路寅菲的额头前去,终是被握紧成拳。
周纵不紧不慢地迈步,剩下路寅菲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待审判。
“报告。”清冽的男生响起,引得人纷纷注目。
周锦墨眯起眼睛回应:“有事说。”
周纵淡淡一笑,“发现个无班可归的小傻子怎么办?”
话落,窃窃的嬉笑声自两班传来,路寅菲恼怒地横刀周纵一眼。
周锦墨和乔文同时放下二郎腿,异口同声道:“无人认领,你带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