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做好那日楚母也在店里,见楚苒拿着衣裳往对面走,吓了一跳。
将人拦下问了几句,她才知女儿不是要上门踢馆,而是去兑现承诺的。
“送到了?”
楚苒回来后被母亲拉住,她点点头,说:“沈小姐不在,对面的小工帮着送去府上了。”
楚母有些感慨:“这沈姑娘真是侯府的嫡女?怎么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些日子来她和楚父常出入各位贵人的府邸为夫人小姐们定做衣裳,虽不至于被呼来喝去,但她们的态度依旧高傲。
倒不是刻意针对,只是自出生以来就被家族优渥养着,习惯了俯视的对话方式。
楚苒也说:“对啊,沈小姐人真的很好,上次在宫里还提点了我几句。”
楚母不知道这件事,楚苒怕母亲担心,随意说了两句糊弄过去。
聊完,楚母起身,视线扫过店门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再看去,又只是一个陌生的人。
——
春日尽,汀兰院中的树又高了些。
沈冉心中有些遗憾,这樱花树估计明年才能开了。
没想到,沈砚珩曾许诺为她作的画,最后失约的却成了画中的她。
收回情绪,她带着春桃出了院子,到了府门和母亲会合后上了马车,往陆府驶去。
陆峥前两日归京,顺带捎来了沈砚珩的信件。
信有两封,一封给了母亲,一封给了沈冉。
写给沈冉的那封信不同往日的三五页,只简单说了一番因战事吃紧,故而信件迟了些时日。
末尾则说他在榆关还有其他的事没处理,叮嘱沈冉好好照顾自己,立秋前他定会赶回京城。
此外还有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冉冉长大了,作为哥哥这两年没能陪着你,我心有愧疚。回京后哥哥会多加补偿,望冉冉原谅。
“另外,哥哥还想先和冉冉讨饶。”
嗯?
将信件翻了一面,确认没有剩下的话之后沈冉有点懵。
讨饶?沈砚珩是做了什么会让她生气的事吗?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他说这话的原因,沈冉也不纠结,左右最多还剩三月他就回来了,到时候亲自问就行了。
——
今日宴会由陆峥母亲亲自操办,沈冉到陆府一看,来的大多都是些妙龄官家女子。
粗略看去没几个认识的人,似乎她们都并非出自高官之家。
想起前些日子宫宴的目的,沈冉心下了然。
这是陆将军久未娶妻,陆夫人心急了。
宴会平淡,将至未时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公还没出现。
陆夫人的笑淡了一些,吩咐了身侧的丫鬟一些什么便招呼着各位夫人去了别处说话。
付泽兰离开时派了孙妈妈过来,仔细叮嘱着春桃务必紧紧跟着小姐,春桃认真应下,果真对她寸步不离。
沈冉知道,母亲这是还记得柳念真被设计一事,在担心她呢。
陆夫人走后没多久,陆峥领着些人来了园中。
此时是夏初,天气已有些炎热,但京中向来寒气侵袭,比别处要冷上一些,又是在室外,在场女子大多都还披着层挡风外衫。
而陆峥带着的人无一不身姿挺拔,高大健壮,身上劲装裹身,衬得英气十足。
这些人大概都是陆峥手底下熟识的将士,人生头一遭被这么多姑娘盯着看,一个个地都低下了头,不知该朝哪看。
沈冉所在的位置是园中角落,这处长着些盎然的花草,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侍奉,充满着生机。
那头陆峥开口,让青年将士们各自展示一下自己的武艺,他则走到一旁,事不关己地喝起茶来。
看了几个将士的拳脚功夫,沈冉心想,沈砚珩平日里就是这般操练吗?
忽地,一道黑影自身侧笼罩下来,熟悉的粗哑声响起:
“你喜欢这样的?”
沈冉退了半步,避开燕然,并不回答。反而说起宫宴上的事来。
“还没向燕公子道谢,多谢公子出言帮我澄清。”
“不足挂齿。”
燕然抿抿唇,也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冒犯,清咳两声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最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
纨绔?想想方厉和的从五品官职,再想想沈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沈冉对燕然的话不置可否。
“但总归燕公子对我有恩,沈冉是一定要感谢的。”
燕然身份尴尬,她不知该如何唤他,只能选了个不出错的叫法。
燕然“哦”了一声,语气带上些狡黠:“那沈小姐想怎么报答我?”
“公子。”沈冉出口警告,提醒着对方自己作为好友嫡妹的身份。
“兄长不日便要回京,想必他会很乐意替我报答您的。”
“哎,别急。”
见人被自己惹急了,燕然连忙拦住道歉,“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沈冉没反应,疏离态度溢于言表。
燕然只得曲线救国,小心问道:“下月我生辰,你来为我庆生,就当报答了,可以吗?你放心,还有其他的女子在,你也可邀请你的好友一起。”
语气竟有些请求的意味。
沈冉想了想,问:“什么时候?”
趁她态度软化,燕然立马回答:“就下月初,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下请帖,地点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