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专注精神处理繁琐政务,让若有朝烟明白,皇帝也并非如此好当。
更何况,她还没有正式登基。
尤其是在早朝上与大臣的博弈,需要随时随刻都紧绷起精神来。
不然,朝会被纵横官场的老狐狸们耍得团团转。
步入晚秋的早朝散去,若有朝烟又在勤政殿一待便是天黑。
登基大典一再提前。
早朝上轮番讨论过后,定在明日举行,为了稳定民心,也是为了在漠沙内战中取得某些利益。
一切礼数都已经办妥,可她就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时,若有朝烟像往日那般,拿好宫人温好的梅子酒边走边喝,走在回景阳宫的路上。
既是在寒冷的夜晚暖暖身子,也是用酒精短暂的麻痹自己。
随行宫人们走到景阳宫正门就一一向若有朝烟行礼退去。
她住不惯养心殿,还是选择先回景阳宫小住到登基大典结束。
若有朝烟的一言一行都被宫中无数双眼睛盯着,只有回到景阳宫才能放松。
这里的宫人都已经撤下,只有墨绝念与她同住。
她在勤政时,他就在把景阳宫里里外外清理个遍,闲来无事就在院里舞剑。
往常,他会在这里站得跟一座石像守着若有朝烟回来。
可当下,她搓着双目,在微醺的状态将视线努力聚焦在正门口,也没见墨绝念那个木头站在那里。
想起今早在朝堂受的委屈,她不禁鼻头一酸,灰溜溜一个人走进宫里。
若有朝烟刚走在石阶上,只见墨绝念双手端着一碗什么,笨拙地从里门匆匆向自己奔来,险些摔倒。
她哪见过他这副滑稽的模样,一个没忍住捂嘴偷笑。
墨绝念脸上绯红一片,略显尴尬地拉着若有朝烟往里走。
“这是什么?”她指着冒着热气的汤碗。
“醒酒汤。”他老实回答,看着若有朝烟的眼睛,忽然顿了顿,补充道:“我煮的。”
她甩开他的手,不顾形象地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脸,迎着风撩过一绺发丝,“我不想喝。”
“好。”墨绝念放下汤碗在一边,随后与她坐在同个台阶上。
紧跟着他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若有朝烟的雪貂披风上方。
墨绝念察觉到她今日情绪不佳,清楚这时说多错多,就默默陪在她身边吹冷风,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地饮酒。
若有朝烟醉没醉不知道,墨绝念确实是有些晕头转向,却依然逞强坐在那里牵着她的手,不挪动分毫。
“你跟姬婉约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虽然并非是她本意想把墨绝念灌醉,不过借着机会,问出来心中的疑惑。
“半真半假。”他甩了甩头,卷毛跟随他的动作幅度如棉花般弹跳起来。
“只是切了他一截小拇指,其他交给慎刑司处理了。”
墨绝念伸出右手亲自演示了一番。
若有朝烟抬手喝酒的动作明显迟缓。
“烟离放心,既然你不喜欢我杀生,以后都不干了。我发誓——”
他立刻将右手改成发誓的手势,言语坚定又真诚。
“诶,你别再乱发誓了!”若有朝烟赶忙将他的手扳回来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当作安抚。
感受到她衣料下炙热的体温,墨绝念手指蜷缩,喉结上滚,睨了若有朝烟一眼,泛红的嘴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亲。
“喝一口,我就原谅你。”若有朝烟完全在状况外,自顾自将酒壶凑在他嘴边。
墨绝念抽回被束缚住的手,刚才想入非非的念头全被打碎。
他清咳一嗓子,还是说着若有朝烟耳朵都听出茧子的话,“你知道,我不会喝酒的……”
她见好就收,只是把调戏墨绝念作为酒后的有趣小活动。
令若有朝烟没想到,她屡次的调戏不仅没把他驯服,反而让自己成了被反向撩拨的对象。
墨绝念右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下意识地摩挲起肌肤上的疤痕。
让若有朝烟浑身发痒却挣脱不开他的手掌。
而另一边,两人牵着的手忽然断开。
墨绝念左手捧着她的脸颊,他弯下腰,径直啃吻着熟透的唇瓣。
经过那么多次探索,他早就对若有朝烟全身上下都了如指掌。
亲到后面,墨绝念已经彻底直起腰,而她陷入他的陷阱,只得半跪着向上够着他。
大氅,雪貂披风全都散落一地。
等这一吻终于结束后,若有朝烟早就软绵无力躺进他的怀里。
“你!”她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墨绝念腹部用手指一戳,表达被拿捏之后的愤怒,“得寸进尺!”
他只觉得这像若有朝烟跟小猫挠痒痒似的,其实还根本不痒。
难得满足后,墨绝念再一次弯下腰。
带着轻微梅子酒的清香吻了吻她的睫毛,笑得有些得意,“嗯,品尝到了。”
*
缠绵缱绻过后,若有朝烟已经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未言,你希望我登基吗?”她借着酒意吐露真言。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墨绝念拾起两件外套盖在她身上,替她掖好。
“今日早朝,大臣们便就劝我快些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若有朝烟仰头看着他,张扬明媚的狐狸眼此刻失了风采,湿漉漉的,随时能掉下眼泪。
“……”
“他们还说,凭你的家世是坐不上后宫之主的位置。”
她捧着他的脸颊,身子往上一够,额头抵在他下颌上,短齐的胡茬刺进皮肤里,微微发痒。
“但他们肯定你的实力,所以可以派你填补林家的空缺,封为大将军镇守苍渡。”
“若能做个男宠,只要能就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
墨绝念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快速在她红彤彤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那可不行!”若有朝烟从他怀里惊坐起。
“烟离,你是希望我返回……”墨绝念睫毛轻轻颤了颤,语气带着脆弱与委屈。
若有朝烟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眼神坚定地与他对视。
“我们可是拜过天地,天地为鉴,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怎么能无名无分?”
她挥挥衣袖,手抵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至于后宫什么的,我也已经驳回那些烦人的大臣。”
墨绝念错愕不已,似乎从未想过她会这样回答。
“未言。”她黏糊糊的唤他名字。
下一瞬,若有朝烟拉着他微凉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按住。
“我的心胸太过狭隘,只能装得下你一人。”
她平缓宁静的心跳声却让墨绝念血脉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