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不毛之地找不出第二个咖啡馆,屈繁尘不得不再次踏入眼前这家饮品难喝的咖啡馆。坐在吧台里玩手机的店员没有及时收拾桌面,看到屈繁尘她们进来,刚想问她们要点什么,只见屈繁尘指了指墙角桌子上的果汁和空空如也的咖啡杯。
“我们刚才点过了,可以帮忙上两杯免费的水吗?谢谢。”屈繁尘强调着“免费”二字,看得出来她不愿意再多花一分钱。
刚才坐在墙角那里的是这个女孩吗?店员好奇地打量着慕容昼,被脸上挂着泪痕的少女狠狠瞪了一眼,听到机械咔嗒咔嗒转动的声音,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是义肢。
店员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非常冒犯,轻咳一声,立马收回了视线。
慕容昼平日非常害怕陌生人的视线,今天似乎被悲伤的情绪改变了应对方式,没有逃避视线,反而进行了回击。随后她紧跟着屈繁尘,在桌前停下,注意到桌上有两个杯子。
她害怕自己的出现打乱了屈繁尘的安排,没有径直坐下,浸着泪水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小尘在和别人约会吗?我会不会打扰你们……”
“两杯都是我喝的。”屈繁尘不想透露自己委托侦探进行调查的事情,面不改色地扯谎,“一开始点了果汁,难喝到我这么爱惜食物的人都难以下咽。所以又点了一杯咖啡,可惜不如我愿,它们难喝得不分伯仲。”
“如果它们一样难喝,为什么小尘能喝完咖啡?”慕容昼相信屈繁尘的说法,缓缓坐了下来。
“果汁太酸,咖啡太苦。比起酸,我宁愿吃苦。”屈繁尘看着慕容昼泛红的眼尾,关心起她来,“好了,先不说我了。你怎么了?刚才你提到讨厌爸爸……”
似乎被温柔的话语牵动了敏感的内心,慕容昼微微颤抖,为了告诉屈繁尘自己难过的原因,一小时前与慕容松不快的对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慕容昼作为慕容集团的唯一接班人,随着年岁渐长,不得不接触一些公司事务。她现在还没毕业,慕容松不会让她参与决策,但会领着她出席重要会议,让她旁观学习。
今天她陪同慕容松来到这里,是为了跟民众代表还有政府官员沟通征地拆迁补偿事宜。慕容集团打算在这块郊区建设新的智能工厂,政府对于该类促进经济发展的投资,一向都是鼎力支持。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政府主动牵头帮忙组织了三方面谈会议。
慕容松展示的补偿方案完全符合政府的标准,但民众代表一看到补偿方案,就把手边茶杯的杯盖重重砸在桌上,清脆的重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注意。
“不干,这个标准我们不能接受。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这么点钱就想让我们搬走,不可能。”民众代表握紧拳头双手抱臂,脸上阴云密布,不满和气愤的情绪达到了最高点。
征地补偿款谈不拢是常有的事,慕容松对此有一套解决办法。他全程都保持着稳重的态度,有条不紊地讲解补偿方案测算的逻辑,其中潜藏的意思就是:我们已经算过了,这个补偿标准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标准,我们已经站在你们的角度为你们考虑了。
被迫聆听一小时关于补偿测算的长篇大论,结尾还听到政府官员以肯定的口吻支持慕容松,民众代表身心俱疲。他沉默了许久,最后顶着压力咬咬牙,仍然不肯接受慕容集团和政府的主张。他坚持自己的观点,提到居民们需要更多补偿金,或者在现有标准的基础上再给他们额外提供安置房。
慕容松在会议结束后对慕容昼说民众代表完全是狮子大开口,还好自己当时压下去了,不然这桩谈判根本没法完成。
他当时听到民众代表的要求后,整了整衬衫衣领,轻轻用手掌拍拂自己的肩膀,肢体动作表现出十足的傲慢,但依然用非常礼貌的口吻,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