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出于怜悯，或者出于敬业——如果合作对象状态不好，可能会影响表演效果，所以我要关心她。

夏天听到耳返里玉清佳催促她们上台的指令，见慕容昼没有动作，便掌心向上，伸手邀请她：“跟着我的指引就好，我们可以顺利完成所有表演。”

她们上台时，乔安舟已经离开了。屈繁尘没有询问杜灯绮为什么要对乔安舟说那么明显的谎言，因为今天剩余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让她们进行全程表演。

不过乔安舟没有当场揭穿，可能她们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

她刚才想问的只有我的腿伤吗？屈繁尘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想起那张写着仙藻联络方式的卡片，猜测乔安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认真观看表演的杜灯绮用惋惜的语气说：“小昼今天的表现不如上次，动作力度不够，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

听杜灯绮这么一说，屈繁尘将注意力放在舞台上，看到的情形确实如杜灯绮所说。

“是紧张了吗？因为什么？”

“可能是吧？至于为什么紧张，我就不知道了。”杜灯绮罗列可能对表演有影响的因素，“天气、灯光、场地布置、和虚拟技术的契合度……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只不过大家的感受程度不同，你看像你，完全不紧张。”

屈繁尘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在拐弯抹角地骂我神经大条。”

“怎么能算骂呢？明明是夸奖，至少在表演的时候是的，你最不可能被干扰。”杜灯绮的眼神飘向比舞台更远的远方，目光的焦点不是现在的人或物，而是回忆中的景象。

“对大多数人来说，从练习生到出道要等待很长时间，这是一个特别特别漫长的过程。”

她的重音落在“特别特别漫长”几个字上，听上去有一种无法用语言衡量的寂寥。

“公司会定期考核练习生的训练成果，有一个练习生和我差不多时间进入公司，所以我们自然熟络起来。”

屈繁尘注视着杜灯绮的侧脸，觉得她看起来有些伤感，提问都变得小心翼翼：“她出道了吗？”

杜灯绮缓慢地左右晃动了一下，因为动作幅度太缓慢，屈繁尘差点没发现她在摇头。

“她很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忘词，忘记动作。在第一次考核时，她紧张得昏过去了。我后来听当时的练习生督导说，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公司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希望她克服紧张的毛病。”

“练习生时期没有经纪人，同一期练习生都由一个督导负责管理。”杜灯绮垂下眼帘，屈繁尘捕捉到她严重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不知道督导和她说的话是否对我说的一样，但在第二次考核前，她笑着和我说好紧张，感觉这次又要搞砸了。”

“我安慰她说不会的，让她试试把评委老师当成萝卜，就不会紧张了。”杜灯绮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头埋得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她的回答我现在都记得，而且会记一辈子。”

屈繁尘拍了拍杜灯绮的肩膀：“她说了什么？”

杜灯绮抬头望天，眼睛有点湿润，吸了吸鼻子之后哽咽地说：“她说看见萝卜也会紧张，因为家里种了好多的萝卜。她不想一辈子种地，才离开了那片萝卜田。如果这次搞砸了，她就没有机会了，以后只能和萝卜打交道了。”

杜灯绮的反应让屈繁尘意识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不太好，她没有继续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也没机会追问，因为慕容昼和夏天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厉害的偶像整理情绪的时间用不到一分钟，杜灯绮的脸色由雨转晴，厉害程度堪比传统的变脸技艺。

她对屈繁尘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总之，不容易紧张是特别好的特质，我真心实意地赞美你，你要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屈繁尘笑着回应杜灯绮，“因为你是最真诚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