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路过而已。
杜灯绮平常出门都不见得会像今天一样全副武装,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捧着一杯连锁咖啡店只卖九块九的冰美式。
放心,我不是你们的目标客户群体。
杜灯绮站在这家咖啡馆对面街道的树荫底下,咬着吸管盯着精品咖啡馆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生怕热情好客的主理人穿过马路问自己要不要进店尝尝。
申音希坐在入门左手边第二张桌子旁,桌上有一只苔绿色的马克杯,杜灯绮猜测杯子里可能装着热美式。
好可怕的女人,竟然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喝热美式。
害怕热意顺着视网膜传播,杜灯绮赶紧转移视线,猛吸了几口冰冰凉凉的美式给自己降温。
她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出门前早就告诫过自己,只是路过,不是赴约。
杜灯绮为出门找的理由是九块九的咖啡券快过期了,只能到店使用,所以她必须要出门一趟。
事实上她不是狂热的咖啡爱好者,平时喝咖啡只是为了提神工作,在没有工作的现在其实没有喝咖啡的理由。
这是除了杜灯绮以外无人知晓的事实。
退一万步说,就算被申音希发现,杜灯绮也可以不做任何解释,潇洒离开。毕竟当年申音希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和她解释圆音的决定是为何。
而且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杜灯绮出门前对着全身镜检查了一下穿着,连帽防晒衣与墨镜还有面罩的搭配将她的脸挡得密不透风,她妈看到了都未必认得出这是自己女儿。
说是路过,其实是无论怎么规划地图都不会顺路的那种路过。
连锁咖啡店有很多家,小区门口两百米就有一家,为什么非要跑到足足有四个两千米的地方来核销咖啡券?
明明没有必要找借口,到底在干什么——杜灯绮甩了甩头,想把惹人心烦意乱的想法都甩出去。
手机铃声恰好在思绪中断的时候响起,是屈繁尘打来的。她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屈繁尘没有声音。
杜灯绮以为信号不好,重复“喂”了好几遍,问屈繁尘听不听得到。
背后一阵风袭来,杜灯绮的右肩被人点了点,她向右转头,只看见一个穿着时尚且体态良好的女生站在两米开外。
显然不可能是她隔着这么远触碰自己,但杜灯绮觉得她分外眼熟,正想细细打量,又被人拍了拍左肩。
“好巧啊,刚给你打电话,就看到你。”屈繁尘扬了扬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坐下聊?关于你的那些问题。”
杜灯绮抬起墨镜,眼眸中一片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屈繁尘眨了眨眼睛,摸了摸后脑勺:“我在这里上课,我没和你说过吗?”
“这里?”杜灯绮左顾右盼,没有看见学校的牌匾,疑惑让眉头紧蹙。
屈繁尘解释道:“这里靠近学校的小门,我们走到这里大概要十五分钟。”
“我们?”杜灯绮盯着屈繁尘,又看了看远处的女人,察觉到视线的女人抬起右手对她挥了挥手掌。
对方遮挡的程度和杜灯绮不相上下,杜灯绮根本看不出来她是谁,不过用排除法可以知道不是坐在咖啡馆里的申音希,这个身高也不可能是慕容昼。
难道是乔安舟吗?
但是记忆里乔安舟没有挑染头发,而且一大早就给自己发信息预约晚上时间的乔安舟怎么可能闲散无事地陪屈繁尘上课?
屈繁尘的其他朋友?
疑惑重重的杜灯绮脑子化作一团浆糊,不想继续推理思考的她直接询问屈繁尘:“她是谁?”
“你说的是——”屈繁尘微微侧身,循着杜灯绮的视线往后看,“仙藻吗?”
“哈?!”杜灯绮惊讶得大跌眼镜,“仙藻?E团那个仙藻?”
屈繁尘点点头:“是的,就是她。”
“等等,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得到答案的杜灯绮不但没有明晰,反而更混乱了。
“这跟你说的那些问题的答案有一点点关系,我们坐下来谈吧。”屈繁尘望见对面的咖啡店,“对面刚好有家咖啡馆,我们进去聊?”
“你们聊完了吗?仙藻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仙藻走过来之后十分自然地将右手搭在屈繁尘的左肩上,一改端庄直立的体态,靠着屈繁尘的姿态多了几分慵懒。
“你……”屈繁尘想抽身拉开距离,没料到仙藻察觉到她要离开,加重了手肘下压的力度,让她无法轻易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