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放完烟花遣散众人之后,孙墨心力交瘁。
她深刻意识到,明天的朝堂之上,定然要乱成一锅粥。
董卓与以袁隗为首的汉臣之间,早已成了火药桶,只差一点火星就会瞬间炸裂。而这次的“祥瑞”,别说是火星了,简直是往火药桶里又丢了个重磅炸弹。
炸上加炸。
孙墨心灰意冷,孙墨面如死灰。
她看着这次抽奖的结果,怨气更重了。
除了一次性用品烟花,还有数包方便面调味料、几个茶膏碎、一个香薰、几张清洁钢丝布,甚至还有几张粉色打印纸。
至于唯二的紫卡,竟然是两卷钓鱼线。
除了那个闯祸的烟花,其他东西放拼夕夕上,别说九块九包邮了,三块三都能给你发一打。
这些东西还能更没用一点吗?
孙墨觉得这段时期勤勤恳恳刷日常的自己真是个大冤种。东西没用也就算了,还惹出了这么个泼天大祸。
想起跪在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她就头疼欲裂。她对烟花可能造成的影响有点心理准备,但绝对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只能摇人。
于是,她摸进了蔺治平的屋子。
蔺治平一抬头,就看到了像做贼一样侧身卡进门的孙墨。
一直未睡、特意等孙墨派人叫自己的蔺治平:“……”
他无奈道:“……公子,您可以派人来叫我的。”
还没有养成老板心态、不习惯一句话指使人的孙墨摆摆手:“这不重要。你对于今天的烟——祥瑞,怎么看?”
这还挺重要的。
自古上位者亲自来见士人,都是凸显对其的尊敬与看重。
因此蔺治平虽嘴上说不必不必,但是内心中,其实还是挺欢喜的。
他毕竟也算士族出身,虽然家族已经没落,但他自然也不信什么祥瑞。他只是好奇:“这‘祥瑞’如何出现的?公子制造这祥瑞,是想做什么?难道袁太傅他们决定动手了?”
孙墨:“……”总不能说是因为我被抽卡伤到了、一怒之下手欠了一下?
她硬着头皮解释:“‘祥瑞’出现完全是个意外。此时,太傅那边也应该是焦头烂额。”
蔺治平明白了,神色有些凝重:“祥瑞乃天命。为了这天命所在,明日朝堂之上,必会因此事水火不容。”
孙墨愁眉苦脸:“就怕董卓直接动武。”
吕布那无比壮硕的身影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在上将卡没升级的情况下,真动起手来,孙墨只有逃跑的份。
蔺治平静静思索起来。
公子旗下只有两百禁军,还不一定与公子同心;董卓有吕布这员天下无双的虎将,侄子董璜又统领着三千禁军,若硬要抓公子……
蔺治平突然出声询问道:“类似‘祥瑞’的神奇之物,公子还有吗?”
神奇之物没有,小垃圾倒是颇多。
孙墨犹犹豫豫将蔺治平带回了自己房间,装作在床底下摸出了工兵铲、钢片、钓鱼线等物品。
只有那花枝招展的女装没拿出来。毕竟自己现在女扮男装,不想被当成变态。
——就算没女扮男装,拿出这过于花枝招展的衣服也不是很正常。
蔺治平拿起那把工兵铲,指腹轻轻抚过刃口,一时讶然。
“怎么了?”孙墨不解,“有什么奇怪的吗?”
蔺治平喉结滚动了两圈,又摸了摸那看似不起眼的钢片和极细的钓鱼线。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您管这叫‘垃圾’?”
“公子信得过杨二吗?”
……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孙墨便提着那把被杨二紧急改装——换装了白蜡杆长柄的工兵铲,来到了未央殿北阙。
自己手下那些禁军卫士的集合点。
她没穿属于自己的那重达十几公斤的鱼鳞甲,只穿了裲裆轻甲。两片铁甲一前一后护着前胸后背。鱼鳞甲则在一旁的赤兔上挂着。
赤兔由杨二牵着,静立在一旁。
孙墨忍不住多瞥了几眼杨二。
她本以为这次拼命的差事,能拉来十几二十个死忠就顶天了。毕竟对手是勇冠天下的吕布,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却没想到,这次足足来了三百多人,其中不仅有她手底下的兵,还有不少的羽林、虎贲。
羽林、虎贲称郎卫,是禁军中的精英,可不是董璜分给自己的卫士所能比拟的。
这掉脑袋的事情也能拉这么多人来?还有这么多“外人”?
这群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自己?
孙墨既惊喜又莫名其妙,悄悄问了石哲,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通常来说,禁军饷银很足,足够一家老小吃饱穿暖。但是这是东汉末年,朝廷没钱。再加上禁军天生忠于皇室而非董卓,董卓掌权后便一再打压、克扣钱粮。所以,这些士兵的日子非常难受,有些生计都成了问题。
前段时间销赃所得,孙墨和董璜一人一半。自己的一半,本想拿出三成分给石哲他们,结果在蔺治平无比坚决的反对下,只拿出了半成,让杨二每日带些入宫,偷偷塞给手下卫士。
这看似不多的钱财,却实打实解决了许多人的燃眉之急。
所以这次,那两百卫士几乎全员到齐,石哲那十个死忠更是一人不少。
至于其他的羽林、虎贲,则是被“武艺”吸引来的。
当初杨二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如果有人问我刀法,我可以教他们吗?”
那时的孙墨很无所谓地回了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