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您自己出去退敌?”
王允作为司徒,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直白的嘲讽过。他一时挂不住脸面,怒视孙墨:“自古女子以柔顺为美,你却如此自傲,不知羞耻、不知羞耻!”
孙墨毫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她微微一鞠躬,彬彬有礼右臂一伸,做出有请姿势:“请司徒上马,以三寸利舌说动李儒退兵,这才不负大丈夫气概。至于小女子,就在此静候佳音了。”
“你、你——”王允指着孙墨的手逐渐颤抖起来。
“司徒息怒、司徒息怒,”一旁的大臣见状,生怕王允彻底惹怒孙墨,赶紧低声劝谏,“此时能杀退李儒的,只有怀侯啊。”
王允气急,他怒目而视道:“我大汉英杰辈出,怎会只有一女子能当大任?!我看……”
他本想点一将军命其出战,结果却卡壳了。
王允环顾一圈,发现眼前能对抗殿外两千禁军的,除了孙墨,就只有刚刚跳反的吕布了。
而说服吕布跳反的人,还正是孙墨。
王允一时哑然,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袁隗、荀爽。
袁隗、荀爽两人垂目看地,一点没搭理他的意思。
王允最后看向了吕布:“温侯,小女……”
“砰”
吕布手中长戟杵地,他冷冷道:“婵儿早就说过,她为司徒府中一歌伎,自小于府中伺候。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儿?你当我吕奉先,是无知幼儿吗?!”
王允顿时面目通红,羞得。
多少人散尽家财只为和自己牵上线,现在自己愿意白做他岳父,他居然不要。粗鄙野人、粗鄙野人!
王允何时受过这种气,一时怒火横生,但却不敢发作,只得憋着。
荀攸见王允终于沉默了下来,才暗地里拽了拽荀爽的袖子。荀爽会意,又悄悄拍了拍太尉杨彪。
荀攸是黄门侍郎,虽然是皇帝近臣但品阶不算高;荀爽是司空,虽位列三公,但掌管的是工程水利,与军事无关。只有杨彪,身为太尉,虽然现在没啥实权了,但是名义上,还是全国军事最高统帅。由他开口,既是郑重,也代表大臣们都认同了孙墨的武功:
“司徒言语有失,还请怀侯大量。现下李儒环伺,朝堂危急,不知怀侯可愿退敌?”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孙墨接受了杨彪的代为致歉。她眨眨眼睛,默默估算着升级而成的武圣卡自己能使用多久。
大概能有五分钟?孙墨不确定。
自己现在有五百多人,就算加上吕布手底下的一百多人,五分钟也不可能解决战斗。
“……若是擒了李儒,可否让其令让敌军投降?”
杨彪一时愣住,荀攸眼中精光一闪:“何需活捉李儒?即便当即诛杀,敌军也不战自溃!”
直接诛杀可比活捉简单多了。
“只是怀侯,你当真可以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别说荀攸了,就是刚被孙墨打败的吕布也有些不信。
即使有赤兔,有神兵,他也不信就凭孙墨这细胳膊细腿,能策马纵横取敌首。
“到时候,还是得自己上。”吕布不屑地嘀咕道。
孙墨咧嘴一笑,相当自信:“探囊取物尔!”
她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未央殿前,二千禁军持戈而立。
禁军中间,两面赤旗随风飘扬。一面绘奔虎,一面绘飞鸟。
正是虎贲军和羽林郎军的旗帜。
旗下,李儒与董璜,骑马并立。只待那些无用的大臣们将吕布推出来,送死。
没错,即使对面是勇猛无双的吕布,李儒也有诛杀的自信。
“踏踏”
马蹄声响起,清秀的身影慢慢走出大殿的阴影。
不是吕布。
李儒太守挡住刺眼的阳光,举目望去。
一人,一骑,一“戟”而已。
她怎孤身一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儒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我乃孙志白!昨日,天降金凤于我府,正应了董卓身死之事。如今,天命又降于我,命我诛贼!”
“此番,只诛首恶,投降免死!”
孙墨清朗的声音传开,禁军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我知道,昨晚的祥瑞,我亲眼见到了!”
“我们本就该忠于陛下,如今攻打陛下算什么……”
“嘘,你不要命了?军令如山,我等只认虎符!”
“放屁!”眼看军心动荡,董璜扬鞭怒骂,“什么祥瑞,那是你使的妖法!董氏才是天命所在!”
在李儒的“解释”下,董璜早就没了对于孙墨召祥瑞的恐惧。他此刻,和孙墨再无酒肉友谊,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妖法?”孙墨眉头微蹙,闪过一丝复杂。而后眉头又舒展开来,董贼残暴,本就当诛。而现在,只杀了李儒即可。
孙墨轻轻一笑,抬起工兵铲。若是李儒离得近些,就会发现铲头上围着一圈细密的棉絮般的铁丝。
正是清洁钢丝布——又名,钢丝棉。
孙墨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将其凑近钢丝棉。
钢丝棉极易燃烧,火星一触即发,瞬间点燃。
就在这一刹那,孙墨手腕猛地一抖,工兵铲在空中挥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