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叶阡的手被司尧紧紧握着，那份力道几乎让他感到疼痛。他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松手。”叶阡轻声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司尧却握得更紧：“不。我一松手，您又会躲回那个安全的壳里。”

叶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雨水顺着交缠的指缝流淌。这是越界的，他知道。一个教授和一个学生，在校园里牵手，如果被人看见……

“有人在看。”叶阡试图抽回手。

司尧环顾四周，果然有几个学生撑着伞在不远处驻足，窃窃私语。他的眼神暗了暗，却依然没有松手。

“那就让他们看。”司尧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求您。”

叶阡终于用力抽回了手：“够了，司尧。这不是游戏。”

“我从来没把它当游戏！”司尧的声音提高，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您以为我转系是一时冲动？您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好玩？”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那双总是炽热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异常脆弱。

叶阡的心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先去避雨吧。”

他们走进最近的教学楼，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保安在值班。司尧浑身湿透，黑色的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人挺拔的身形。

叶阡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一擦。”

司尧接过纸巾，却没有动作，只是直直地看着叶阡：“您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什么？”

“您在意我吗？”司尧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哪怕只有一点点？”

叶阡避开他的目光：“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司尧打断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决定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是否值得。”

叶阡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少年。雨水让司尧的睫毛显得格外浓密，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安和期待。有那么一瞬间，叶阡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危险的答案。

“你是我的学生。”最终，叶阡还是选择了这个安全的回答。

司尧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后退一步，苦笑道：“所以，这就是您的答案？”

叶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司尧点点头，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明白了。抱歉这些天给您造成的困扰。”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孤独。

叶阡的心脏猛地抽痛起来。在司尧即将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口：

“等一下。”

司尧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叶阡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转系手续……办好了吗？”

司尧缓缓转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下周正式办理。”

叶阡点点头：“建筑系……很适合你。你的空间感很好，那些素描……”

他顿了顿，轻声道：“那些素描，画得很好。”

司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他快步走回叶阡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您喜欢？”

叶阡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教师公寓3栋502。明天晚上七点，如果你还想继续那些……艺术讨论。”

司尧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看叶阡平静的脸。

“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叶阡将钥匙塞进司尧手中，转身向楼梯走去，“记得带伞。”

司尧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钥匙，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直到叶阡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我会准时到的！”他对着空荡的楼梯间喊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

第二天，叶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反复思考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那把钥匙是否给得太轻率。但每当他想反悔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司尧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晚上六点五十分，门铃准时响起。叶阡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司尧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上不再是那件标志性的黑色T恤，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叶老师。”司尧的声音有些紧张，眼神却依然炽热。

叶阡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司尧走进公寓，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空间。叶阡的公寓和他的人一样，整洁、简约，充满了艺术气息。墙上挂着几幅他自己的作品，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艺术书籍。

“我带了点吃的。”司尧从纸袋里拿出几个餐盒，“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买了些清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