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穆尹站在原地没动，侯启航喊了一声：“怎么了？要吃这家吗？”

他声音有些大，里面的人回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微微愣住。穆尹对上宿白的目光：“没事，走吧。”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停了一会，穆尹能感觉到宿白在看自己，一直到那家店落在身后，那道视线才消失。

回程的时候几个人先走了，穆尹没吃多少，四处逛了逛，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家店。过了饭点，店里已经没多少人了，Omega正拿着桌布擦桌子。

围裙的绳子绑在后腰，显得更加纤瘦，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看样子是店里统一的服装。

又是一桌人走了出来，宿白将碗碟收好，端到后厨的时候有人给他打招呼，宿白停下身，从那人手里接过剩下的几个碗，低头掀开帘子，一并放进了后面。

等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原先空的位置上多了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低头正在看菜单。

他熟练地从兜里取出小本子走了过去：“先生需要点些什么？”

又有人起身离开，宿白从穆尹脸上移开目光，本就有些局促的神情又多了些慌张。

那天离开穆尹家后，宿白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

有些茫然地在路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累了坐在椅子上休息。一对母子从面前走过，小孩手里拿着根糖葫芦，仰头和妈妈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是幸福的光。

巨大的失落感又重新包裹住了宿白，似乎除了他，周围都是美满的人。

眼睛有些花，空间开始扭转，他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浑浑噩噩地过了马路，从一个陌生的地方走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自由了，离开了这么久，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在监视着他，他现在是自由的。

这一认知让宿白清醒了过来，蹲下身又哭又笑。

好运成双，这话说的并不无道理，在宿白终于缓过来后开始思考今后的去处，一张纸被吹到了他的脚边。

很凑巧的招聘信息，找Beta当服务员。宿白摸了下勉强恢复的腺体，他现在和Beta也差不了多少。

但他的运气似乎也没那么好。

原本是招满了人的，到店里就被人拒绝了。宿白有些茫然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接下来又要去干嘛。

有店员从店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小不好好上学，跑出来打工，然后又重新回了店里。

十九……也小吗？

他在那群人里面，明明算大的了。

然后肩膀被人拍了拍。

宿白脸上的表情很无措，这副样子有些楚楚可怜。来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们店里还缺人，干吗？”

于是宿白就被人捡走了，开了个很一般的工资。

宿白不了解这些，有地方待有活干就行。晚上就睡后厨后面的小房子，醒了就出来干活，人倒是勤快，也没人觉得他是个Omega。

偶尔宿白会对上老板的目光，对方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很熟悉的感觉，宿白移开了目光，他不喜欢这样。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在认知还不完全的时候，他反抗过那群人对他的动手动脚，挣扎了一段时间，最终妥协了。

七八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将养成的习惯改过来，但宿白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竭力避免着其他人对自己的触碰。

穆尹随手指了一下菜单，要付钱，却被Omega拦了下来，一并端上桌的还有几道甜品和饮料。

“我请你穆先生，”Omega说话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离开太仓促，此刻站在穆尹面前格外心虚，又不知道接下来对方会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将自己丢给以前的那些人。

穆尹“嗯”了一声，有人走进店里，宿白微微弯腰鞠了个躬，朝那几人迎了过去。

开口说话前似乎要做心理准备，强装镇定的样子让宿白生动了许多，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不再像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穆尹收回目光，垂下眼看桌上的东西。

东西没吃完，几道甜品穆尹没动。他不怎么爱吃甜食，以前穆父带回家的甜品，最后都进了穆母的肚子。

其中一个长得和记忆中的一样，草莓形状的大福，是他唯一一个吃过的甜食。

和妈妈的味道一样。

Omega不在外面待着，穆尹扫视了一圈，起身离开。

再一次掀开帘子从后厨走出来，宿白看到穆尹的位置空了。甜品上的盖子都没有打开，他犹豫了一下，拿到后厨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