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个,”江不语眼神乱飘,试图补救,“家道中落之前,也阔过,但是我记性属实是不太好,很多细节记不得了。”
沈寂寒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眼神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能看穿一切。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江不语所有编好的借口都卡在了喉咙里。他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地蹲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圈圈,声音闷闷的:“好吧好吧……我摊牌了……我确实不是普通人类……但我也不是坏人!我没想骗你……我就是、就是来历练的!对,下山历练!体验生活!真的!”
沈寂寒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弯腰,凑近他。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江不语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像雪松一样的冷冽气息,也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流,沈寂寒的目光极其专注,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清他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江不语,”沈寂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现在,此刻,你是我的搭档。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江不语愣愣地抬起头,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维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这块冰……好像真的……从里面开始融化了。
他吸了吸有点发酸的鼻子,垂下眼睑,小声嘟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那……那你以后……还得给我煮面条……不能赖账……”
沈寂寒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但转身的瞬间,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低沉的声音随风飘来:“看你表现。”
沈寂寒把那辆饱经风霜的吉普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地停进了妖管局地下车库那个标着“沈寂寒专用”的车位里。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先是像拎一袋土豆一样,把那个被符咒捆得结结实实,依旧昏迷不醒的暗影会成员从后座拽出来,随手扔给早已等候在旁的熊妖守卫。然后他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看着里面那个试图缩成一团来降低存在感的江不语。
“下车。” 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不语磨磨蹭蹭地挪下来,头发上还沾着几根在荒山草丛里打滚时粘上的草屑,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黑灰,作战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轰炸过,又去泥地里洗了个澡,狼狈又滑稽。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寂寒身后,活像一只做错了事,等着主人训斥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