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寒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却又透着傻气的样子，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无奈”和“纵容”的情绪。

沈寂寒的病号生涯，在江不语“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勉强维持了十天的和平。

十天后，苏医生终于宣布，沈大佬的经脉寒气已化去七七八八，内伤也稳定下来，可以下床进行“轻微活动”，但依旧禁止动用灵力，严禁高强度训练，饮食仍需清淡，尤其要远离“来历不明的爱心药膳”。

这“轻微活动”的定义，在沈寂寒和江不语之间产生了巨大分歧。

在江不语看来，“轻微活动”等于“在病房里溜达两圈，晒晒太阳，看看花”。

而在沈寂寒看来，“轻微活动”等于“恢复基础体能训练，熟悉剑招套路，不动用灵力就行，以及……盯着某个笨蛋练习灵力操控”。

于是，妖管局那个偏僻的小训练场，再次迎来了那对“卧龙凤雏”组合，只是这次，画风有点诡异。

沈寂寒穿着宽松的黑色练功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拿真剑，也没用训练木剑，只是负手站在场边，像个严厉的监工。而场中，江不语正满头大汗地……用灵力操控一根羽毛，试图让它按照特定轨迹飞行。

“集中精神，控制输出，不是让你用蛮力吹它。”沈寂寒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每个字都像小鞭子抽在江不语紧绷的神经上。

“我集中了！是这羽毛不听话！它有自己的想法！”江不语咬牙切齿，瞪着那根在空中歪歪扭扭，随时要掉下来的白色羽毛，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像脱缰的野狗，完全不听使唤。

“是你想法太多。”沈寂寒冷酷点评，“杂念不净，灵力则散。想象你的灵力是水流，羽毛是水上的小舟，你要做的是疏导水流，推动小舟，而不是制造风暴掀翻它。”

“我是在疏导啊！可这‘水’它有自己的脾气！”江不语欲哭无泪。

他试图像沈寂寒说的那样，但每次一集中精神，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跑马：老沈今天脸色好像好点了？中午给他做点啥清淡的？凌烁那家伙今天会不会又来？苏医生下午几点查房……

“啪嗒。”羽毛最终还是无情地掉在了地上。

江不语垮下肩膀，像只斗败的公鸡。

沈寂寒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羽毛，指尖一缕极淡的冰蓝灵力注入，羽毛瞬间变得笔直坚硬，如同铁片。“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