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语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梗着脖子:“干嘛?还想捏我另一只手?”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沈寂寒似乎下了床。江不语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沈寂寒走到病房角落的小冰箱前,拿出了一盒……牛奶?还是温过的?
沈寂寒拿着那盒温牛奶走过来,塞到江不语没受伤的那只手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垫垫。别吃太油腻。”
江不语捧着那盒带着沈寂寒掌心余温的牛奶,愣住了。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像被这温热的触感一下子浇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酸酸软软的泡泡往上冒。
“哦……”他小声应了一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奶盒。
两人一时无言。病房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沈寂寒先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刚才,吓到你了?”
“有、有点。”江不语老实承认,抬头看他,月光下,沈寂寒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些冰蓝裂痕已经消失不见,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你……梦到什么了?跟你的伤有关?还是……墨家?”
沈寂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不语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江不语,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些……旧事。”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遥远,“与伤无关,与墨家也算有关,你不必知道。”
又是这句话!江不语心里那点酸软,瞬间又变成了憋闷,他总是被排除在外,总是“不必知道”。
“为什么我不必知道?”他忍不住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执拗,“我不是你的搭档吗?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麻烦吗?你什么事都瞒着我,把我当什么了?花瓶?还是累赘?”
沈寂寒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背后照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沈寂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江不语,我的事,很麻烦。比你想象的,更麻烦,靠近我,对你没好处。”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进江不语心里。
他猛地抬头,瞪着沈寂寒:“你什么意思?觉得我配不上当你的搭档?还是觉得我会拖你后腿?沈寂寒,你看不起谁呢!是,我是没你厉害,没你聪明,运气还时好时坏!但我从来没怕过!是你说的,我们是搭档!你现在又说这种话?你……”
“我累了。”沈寂寒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股真实的疲惫,他走回床边,躺下,拉起被子,背对着江不语,“出去,把门带上。”
江不语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站在病房中央,手里捧着那盒渐渐失去温度的牛奶,看着沈寂寒冷漠疏离的背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又冷又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应急灯的光显得格外惨白。江不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懂。为什么沈寂寒总是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明明刚才还给他温牛奶,转眼又说那样伤人的话。那些噩梦,那些秘密,那些“麻烦”……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走进那座冰山里面?
就在江不语沉浸在沮丧和自我怀疑中时,他突然感觉胸口一热——是那块“寒魄”玉符!它正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冰蓝色光晕,仿佛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呼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