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江不语老实交代，“我就是饿了，想找点吃的，听到老沈好像做噩梦，就过来看看，结果那家伙就来了……玉符是自己亮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扫把杆……我就是随便一扔……”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准头，确实感人。

“随便一扔？”凌烁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玩味，“随便一扔就能干扰到一个经验丰富的‘清道夫’的动作，还是在‘寒魄’玉符共鸣的加持下？小朋友，你这‘随便’，可不简单啊。看来，你身上这‘钥匙’的特质，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钥匙……又是钥匙。江不语心情复杂。他看向沈寂寒，对方依旧没有睁眼，但呼吸似乎平缓了些。

“凌烁，”沈寂寒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很清晰，“今晚的事，不要外传，尤其是关于他的。” 他指的是江不语。

“安啦安啦，我懂，保护‘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嘛！”凌烁拍拍胸口，然后又凑近江不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小朋友，你得小心点了，墨家既然已经派了‘清道夫’，说明他们对你势在必得。这次失败，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这种小角色了。小寒寒现在这样，可护不了你多久，你得自己快点……嗯，成长起来。”

江不语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沈寂寒的手。他能感觉到，沈寂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回握了他一下，很轻，很快，快到让他以为是错觉。

“我会的。”江不语看着沈寂寒苍白的侧脸，低声但坚定地说。

“有志气！”凌烁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伸了个懒腰，“行了，不打扰你们‘疗伤’了，我去隔壁观察室睡会儿，有事叫我。对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江不语眨眨眼，“那‘九转还阳散青春版’，记得按时给他吃，温水送服。‘温暖陪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小江同志！加油哦！”

说完，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晃悠着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沈寂寒清浅的呼吸声，还有两人交握的手上传来的微凉温度。

江不语坐在床边，看着沈寂寒安静的睡颜，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想问噩梦的事，想问墨家，想问“钥匙”的事，想问沈寂寒的伤到底有多重，想问……他刚才那句“我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将沈寂寒的手放进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自己也趴在床边，握着那只手，闭上了眼睛。

累，吓，还有一点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不管外面有多少危险，有多少秘密，至少此刻，他在这里，老沈也在这里。

他迷迷糊糊地想，凌烁那个不靠谱的，说什么“温暖陪伴”……他手这么凉，能温暖谁啊？不过……好像握着，真的没那么冷了？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温柔地洒在相握的手上，和两人依偎的身影上。

而隔壁观察室里，凌烁躺在行军床上，并没有睡。他手里抛接着那个金色的骰子，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墨家……清道夫……小麒麟……‘钥匙’……沈寂寒这冰块，这次恐怕是真栽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这趟浑水，看来是蹚定了。就是不知道，最后是淹死，还是……游到对岸？”

他笑了笑，将骰子握在手心，翻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