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沈寂寒精神好点,江不语还会献宝似的把粥端到他面前,一脸“求表扬”的表情:“老沈,快尝尝!我今天亲自盯着熬的!绝对严格按照苏医生的方子!一滴油都没多放!”
沈寂寒看着那碗清汤寡水、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粥,又看看江不语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和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面粉,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勺子。味道……果然和它的卖相一样,淡出鸟来。但沈寂寒还是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喝完了。
每次他喝完,江不语就会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长舒一口气,眼睛更亮地追问:“怎么样?好不好喝?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师傅给你做!”
沈寂寒通常只会回给他一个冷淡的“嗯”,或者“随便”,但江不语已经能自动翻译成“好吃”和“你决定就好”,然后乐呵呵地收拾碗勺,盘算着明天去食堂“进修”什么新式粥品。
凌烁在隔壁观察室安营扎寨,美其名曰“护法”,实则是把妖管局招待所当成了度假村。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顶着一头乱毛,趿拉着人字拖,晃悠到沈寂寒病房“查房”,顺便以“检查药效”和“指导灵力感应”为名,对江不语的护理工作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点评。
“啧啧,小朋友,你这灵力感应,怎么还跟没头苍蝇似的?要温柔,要缠绵,要像春风拂面,细雨润物,懂不懂?你这一惊一乍的,是想把小寒寒冻成冰棍吗?”
“哎,这粥熬得……火候过了点,米都熬化了,灵力也散得差不多了。下次记得,米粒刚开花,米汤变稠,就得关火。看来食堂老张头手艺退步了啊,要不要哥教你两招?”
“小寒寒,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冷不冷?要不要哥用我们凌家的‘烈阳手’给你暖暖身子?保证比某些人的‘爪子’暖和!”
每到这时,江不语就会像只炸毛的猫,横眉冷对:“要你管!苏医生都说我护理得好!老沈都没说什么!还有,你那什么‘烈阳手’,听着就不正经!离老沈远点!”
沈寂寒通常闭目养神,对这两人的日常斗嘴充耳不闻,只有当凌烁真的想用“烈阳手”,试图动手动脚,或者江不语气得快跳脚时,才会冷冷地抛出一句“凌烁,滚出去”或者“江不语,安静”。
苏医生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查房,专业,细致,一丝不苟。
她会在凌烁胡闹时,用不赞同的眼神瞥他一眼,在检查沈寂寒伤势、调整药方时,用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将凌烁那些不靠谱的建议一一驳回。她也会在江不语手忙脚乱时,轻声指点一二,动作娴熟地替他整理一下歪掉的记录本,或者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纱布。
每当这时,江不语心里那点对凌烁的“敌意”,就会微妙地转向苏医生一点点。他觉得苏医生看沈寂寒的眼神,和看其他病号不太一样,虽然依旧专业,但总多了点什么……而且,她和老沈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熟稔,让他心里有点泛酸。
尤其是有一天,苏医生在检查时,发现沈寂寒手腕上有一道极浅的淤痕,之前没注意到,可能是那晚被清道夫所伤。她眉头微蹙,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绿色灵力,轻轻按在那淤痕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沈寂寒没有躲闪,只是在她触碰时,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江不语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坛醋,又被打翻了。他盯着苏医生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又看看沈寂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恨不得自己也有那种能疗伤的灵力!
“怎么了?伤口疼?”苏医生察觉到沈寂寒细微的反应,轻声问。
“无事。”沈寂寒淡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