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书架上珍藏的手账取下,小心翻阅着,看着大学时期第一次看海时,顾时宴为其拍的相片,脸上满是怀念,当时约定要一起看的风景,现在只剩一人独自等待。
“我会带白净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不曾见过的风景,我待你去看。”
沈康乐清楚的知道自己给朋友们带来多大的麻烦,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与工作,而他现在的状态,只是他们的负累。
于是他收拾好家中事宜,留下张字条,带着行李与白净,连同那本仍有余页的手账本一起,踏上了一个人的旅程。
他曾带着猫见过夜光藻苏醒的大海,在夜幕下沁出幽蓝的冷光,似一片揉碎的蓝色银河,更像一滴滴落在回忆的眼泪。
看过南法芒通的彩色小镇,见证过胡萨维克的鲸鱼在眼前翻越,在片贝欣赏过夏日里盛开的花火。
沈康乐带着白净在世界上留下自己记号,那本随身携带的手账末页,被他的旅行日志填满,他用半年的时间,努力学着如何去爱自己,但孤独的时候,总会看到顾时宴的身影。
他在维克镇里买了一套可以看到黑沙滩的房子,里面的装修和家具是他喜欢,或者说顾时宴喜欢的简约风格,一楼作为小书店对外开放。
沈康乐终于拥有了一排自己的小说书柜,里面放了许多他喜欢的小说,《归巢》的抄袭风波尚未退去,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更完了整本小说,并自己打印出来两册。
那本以六人为原型所构筑的小说里,没有倒台的众合,没有离世的顾烬,没有陷在回忆里停滞不前的沈白,几人的关系也比以往更加紧密。
但那几近圆满的结局,都是沈康乐无法实现的愿望,他将其中一册与一纸信笺包在一起邮回了国内江浦的群星公司。
而留在手中的那一册小说,同那本写满故事的手账一起守着他与顾时宴的回忆,他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带着白净一起在冰岛生活了三年,也依旧放不下。
他也是一个固执的禁卫军,守护着那段纯洁而充满遗憾的爱情,如同一抹极致的白色,沈康乐偶尔也会提笔创作,给牵挂他的朋友们写信。
但更多时候他都看着窗外翻涌的黑色潮汐,因为曾有一束星光落在自己心中的那片枯槁的黑海岸上,至此再难忘却。
沈康乐穿着一身的白衣带着白净,漫步在维克黑沙滩上,两道纯净的身影,如同灰烬中最后的一抹白色,他在这里为自己寻得一处安稳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