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带着哭腔的嘶喊如同惊雷,炸碎了夜的宁静。言月与陈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凛然。那骗子,被逼到墙角,终于要行那狗急跳墙之举了!
“走!”言月当机立断,与陈殊立刻随福伯赶往苏宅。夜色浓重,凉风扑面,却吹不散心头的紧迫。
苏宅内已乱作一团。几名看似“苏哲”带来的健仆把持着门户,面露凶光。厅堂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苏婉面无血色、软倒在椅中的身影,她胸口微弱起伏,显然并非旧疾,而是受了巨大刺激或可能被下了什么药物。而“苏哲”,此刻再无半分温文尔雅,他面目狰狞,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契书,正对着试图阻拦的福伯和几个忠仆咆哮:
“滚开!这是阿姐亲自按了手印的!她旧疾复发,急需千年老参救命!变卖祖宅乃是无奈之举,谁敢阻拦,便是害我阿姐性命!”他声色俱厉,试图以“孝道”和“救命”的名义行强盗之事。
“哦?不知是哪位神医诊断,竟需千年老参做药引?又是何等急症,竟连一夜都等不得,非要立刻变卖祖宅?”言月清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她与陈殊缓步而入,目光如炬,直刺“苏哲”。
“苏哲”见到二人,眼中慌乱一闪而逝,随即强自镇定,恶声道:“又是你们!这是我家事,与尔等何干?阿姐病重,难道你们要见死不救吗?!”
“救,自然要救。”言月步履从容,逼近一步,目光扫过苏婉,心中已了然,“但要救的,是苏娘子被蒙蔽的心,而非助长你这豺狼的贪念!”她话音陡然转厉。
此言一出,“苏哲”心中的秘密被戳穿,如遭雷击,猛地呆住。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陈殊适时上前,将手中账册副本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那你来解释解释,这些名为购买‘灵芝人参’的款项,为何最终都流入了地下钱庄?苏娘子,您看看,这就是您这位‘好弟弟’,打着为您调养的名义,暗中转移的家财!他所图,绝非区区钱财,而是要掘您苏家的根!”
账目清晰,资金流向明确,如同铁证,狠狠砸在众人面前。那些原本还对“苏哲”抱有几分同情的仆役,此刻也纷纷露出惊疑与愤怒之色。
“苏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指着言月和陈殊,手指颤抖:“你、你们血口喷人!阿姐,阿姐你信我……”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扑向苏婉。
“够了!”
一声虚弱却带着决绝的叱喝响起。只见原本软倒的苏婉,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中,往日里浑浊的悲伤与依赖已被一种冰冷的清明所取代。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支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摇晃,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看着“苏哲”,眼神里再无半分温情,只有被彻底欺骗后的痛楚与无尽的失望:“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哲”彻底慌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试图去抱苏婉的腿:“阿姐!阿姐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念在、念在我这些日子对您嘘寒问暖的份上,饶了我吧!”
然而,苏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看着一件肮脏的器物。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一把夺过“苏哲”手中那张所谓的“卖宅契书”,看也不看,双臂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