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如同抽丝剥茧,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对数字、规则的极致敏感。他发现,确实有多笔来自不同地区(包括江城)、数额不等的资金,通过复杂的多次转账、化整为零等手段,最终都隐隐指向了几个看似不相干、实则背后由同一神秘势力控制的空壳商号。而这些空壳商号,其中一个重要的资金汇集与中转节点,正与“烟波阁”的产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这些资金的流动在近几个月变得异常活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加速攪动,似乎在为某个大型计划蓄力或转移资产。这与之前在江城发现的“蜃楼”异动的时间点隐隐吻合。
傍晚时分,陈殊带着收集到的信息,回到柳如居所附近他们临时租下的一处僻静小院。屋内,言月正在凝神调息,为明日“烟波阁”之行做准备,云禾则在一旁擦拭着她的长剑。
陈殊将今日所得尽数道出,尤其强调了那位神秘“黎公子”也曾在此地出现并调查过类似线索,以及所有线索再次指向“烟波阁”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网络。
“看来,这张公子所在的‘杀猪盘’,绝非孤立存在。”言月睁开眼,眸中清光湛然,“它很可能是‘蜃楼’这个庞大组织下设的、专门针对特定女性群体进行精准诈骗的一个分支。其骗取的资金,最终都汇入了那个共同的池子。”
云禾收剑入鞘,冷哼一声:“管它是什么盘,什么楼,既然撞到我们手里,一并端了便是!”
陈殊看向言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言姑娘,明日的‘烟波阁’之会,恐是龙潭虎穴。他们必然层层设防,不仅会查验你的身份财力,更会试探你的底细。你孤身深入,他们若动武或用些下作手段……”
言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洞察人心的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们若动武,有云禾在外。若用下作手段,无非是迷药、套话之类,我自有防备。至于试探……”她顿了顿,“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是认为‘月小姐’是一个被财富和虚荣蒙蔽双眼的无知女子。我便让他们继续这般认为好了。有时候,看似最弱的点,或许能成为最利的刃。”
她深知,面对这种组织严密的骗局,正面强攻往往事倍功半。唯有潜入其内部,洞悉其运作模式、人员构成和核心证据,才能一举击溃,并顺藤摸瓜,找到与“蜃楼”主线关联的关键。
夜色渐深,陈殊伏案将今日所有线索重新整理绘图,试图找出那个隐藏最深的资金枢纽。突然,他笔尖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等等……这几笔从不同方向汇集到‘烟波阁’关联账户的巨款,其最终流向的其中一个隐秘节点,编码方式……似乎与朝廷规制的某种特殊物资调拨的密文,有几分相似之处?”这个意外的发现,让“蜃楼”的背景瞬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