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按下了第一个数字,一直在闪烁的第一个横杠变成一个实心圈,接着后面的5个横杠都变成了实心圈。
陈远按下确定键,“滴”的一声,机子上显示出一行“付款成功”的字样。
陈远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随着卡内钱财的流逝冷却了下来。
他觉得一切都好没有意思。
旁边白小白见状哈哈地大笑起来,搂着陈远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啵了一口。陈远勉强地笑了一下,听见有人说:“陈哥真给小白哥面子。”
陈远心想,希望自己能得偿所愿吧。
宇宙万物在他脑子中间打着转……服务员上台跟赵羽扬指指这边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赵羽扬皱起眉头,似乎还翻了个白眼,然后直接起身离开了看台。
白小白皱了下眉:“我靠……还真是很挺横的啊。”
旁边有人意味不明地笑道:“那人我认识,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草过了。烂货一个。”
白小白耸耸肩:“也是,这种酒吧驻唱哪有干净的。算了,玩游戏吧。”
服务生抱歉地过来,对陈远说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陈远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并且他能感觉到身边其他人脸上若有若无的嘲笑意味。
白小白已经进入了游戏状态,完全没把方才那20万放在眼里的样子。陈远想要提醒他兑现承诺却又不敢,只好摆摆手对服务员说了句“没事”,把人打发走了。
结束的时候他还去吧台买了单。
那天之后,陈远就再也不想和那帮人出去玩了,对白小白也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心心念念着和白总见面的事。但白小白喝酒喝蒙了,当天的事已经完全记不得,还对陈远突然间的冷漠感到不快。
听到陈远要见他哥的时候,白小白大发雷霆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个农村出来的土鸡也敢提这种要求。别说你他妈花了20万,你就是花200万你也不配摸到我哥的一根寒毛!”
白小白喝多了以后什么都说。陈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件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那一圈人肯定都已经知道了陈远农村人的身份。就这样,遭到白小白的一通羞辱后,陈远再也不跟那些富二代们来往了。
他当时还和其中一些人一起创业,创业过程中他们本就矛盾重重,出了这档事之后,陈远下定决心不再继续做下去,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卖给了其他人,将自己从那个圈子里彻底抽离了出来。
第二个月,陈远实在是舍不得钱,于是又回了那家酒吧。
赵羽扬一连一个周都在店里。
陈远便一连一个周在吧台单独喝酒,他一直盯着赵羽扬,寻思着怎么若无其事地把钱要回来。一个周后,赵羽扬突然没在唱了,陈远正失魂落魄的时候,对方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对酒保说:“来瓶纯生。”
陈远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内向地摆正身子假装不认识。
直到赵羽扬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开口问道:“你喝什么?”
陈远回头看向他,还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赵羽扬道:“大哥,你不是给我20万让我陪酒吗?”
他笑得很浪,穿得也不怎么正经,黑色牛仔外套加黑背心,骚得很。陈远觉得要是自己开口,对方绝对今晚就能跟他去开房。
陈远正经道:“我朋友喜欢你。二十万而已,不用放心上。”
“草,有钱人啊。”赵羽扬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啤酒跟陈远碰了碰杯,然后不管陈远自己先喝了一口。
陈远见状,举了举酒杯,也喝了一口。
杯中的国产赤霞珠醇厚浓郁,带着一丝酸涩味,便宜又好喝。陈远和那些富二代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敢喝这种酒,因为他们都喝XO什么的,他怕自己喝这种东西会暴露。
不过在赵羽扬面前他很放松,他花了二十万,就算他妈的今天他在这儿喝一瓶2块钱的冰露,他他妈也是有钱人。
这么一想,陈远突然觉得自己那20万花得有点道理了。
他想,要是能睡到赵羽扬,那岂不是直接回本!?
赵羽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说道:“我那天还以为你们就是玩,没人听我唱歌。”
陈远:“你唱歌挺好听的。”
“是吧……”赵羽扬傻笑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陈远这边凑了凑,“我朋友说,那天你早就来了,你一来就在听我唱歌。我一开始还不信……”
他身上的烟味混合着廉价的洗衣皂的味道萦绕在陈远的鼻尖。陈远的眼神暗了暗,看着赵羽扬露在外面的领口,看着他修长的脖子上带着的一条银链子。
银链子的挂坠晃啊晃,在锁骨之间来回摆动,时而悬在空中,时而又贴到了皮肉上。
陈远压根听不清赵羽扬在说什么,喝了点酒,脑子已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