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扬疼得全身颤抖,他推了一下陈远道:“给我上药,疼!”
陈远抹了抹他眼角的眼泪,然后起身下床去拿药箱了。等他回来,赵羽扬已经闭上眼快要睡着了,陈远小声关上门,给他身上的两处患处涂上药膏,再给他轻轻盖上被子。
他上床后撑着脑袋侧卧在赵羽扬身边,赵羽扬平静又疲惫地渐渐睡去了,睡颜十分安稳。陈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声道:“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护着你?”
赵羽扬是孤儿,没有亲人,现在这世上只有陈远能无条件地爱他,也只能有陈远。
说他自私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也罢,总之他就是不能接受赵羽扬有自己的生活,他必须掌握着关于赵羽扬的一切,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安心。
他伸手搂住了赵羽扬的肩膀。对方睫毛动了动,顺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陈远笑了一声,低声道:“还不睡。”
赵羽扬没理他。陈远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密码盒。
他单手拨拉着上面的按键,然后打开盒子。蓝调的月光下,盒子里掉出2条金灿灿的金子。
陈远把其中一个放进了盒子里重新锁上,另一个放在了床头。
陈远前段时间定了两根金条,一根50万。他打算给赵羽扬一份再给他妈一份。过两天他申请到东省出差的时候,可以顺路捎给他妈。
他被自己的完美安排感动到失眠。
第二天一早,陈远好说歹说才让赵羽扬把金条留下了。银行客户经理为此专门加班,将金条存进了赵羽扬的私人保险箱里。
得到了金条的赵羽扬闷闷不乐。上了车以后两人就不再说话,到家后,一个进书房看书,一个去客卧弹琴,中午的时候陈远做完饭就放在了那里,等赵羽扬吃完后才走出书房。
桌上给他留了一碗饭。陈远却突然有点难受,他觉得自己和赵羽扬变得很陌生。其实他们本就无话可说,以前为什么就能凑在一起喋喋不休到通宵呢?
他没吃饭,直接把饭收拾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卧的门,有点想进去抱抱赵羽扬。这种时候只要把赵羽扬抱在怀里他就会很安心。可他刚迈开脚步,书房里的电话响了。
陈远叹了口气,进屋拿起了电话。
是他妈。
陈远关上了书房门,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朝外说道:“喂?”
陈母问道:“吃饭没有?”
陈远:“吃了。”
陈母沉默了一会儿,道:“今天上午你姑来家吃饭嘞。”
陈远“哦”了一声,不知陈母何意味。
陈母道:“你喜欢那个小姑娘你告诉妈就行了,藏着掖着什么意思?”
陈远皱了皱眉:“我藏什么了?”
陈母吸溜了一下鼻子,哽咽道:“你昨天是不是和那个小姑娘一起出去玩了,你还骗妈没看上人家。用得着吗?……你不用说没有,你姑今天都拿着手机给我看照片了,你们几个人一起在外面。哎,小姑娘看着挺老实的,你看看她在外面穿得什么……你旁边那个小姑娘怎么还染了黄毛?你看看你一天天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你就不听话吧你,我死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妈……”陈远很意外昨天那个温文就是家里的那个温文。但是他现在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连这种操蛋的巧合都无法让他的内心生出波澜。
他只觉得好笑,然后无力。
书房门突然“叩叩”两声,陈远的心情这才有所起伏。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然后对陈母道:“妈我先把电话挂了,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我不看着你,你天天有事,你是不是不管妈了…… ?”
陈远挂断了电话。
他过去打开门,只见赵羽扬站在门口,穿着黑T恤和灰色的运动服外套,下面穿着运动短裤。
陈远心一软,让他进来了:“怎么了?”
他关上门,然后又从背后抱住了赵羽扬。
赵羽扬身上的烟草味还带着一股木质的味道,曾经陈远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但是很好闻。直到有次他在国外出差的时候,他老板向他展示了一个保养精良的古董小提琴。当时琴身上撒发出来的淡淡松香气,和赵羽扬身上的味道很像。
就像是漫天大雪的日子里,他们坐在一个小木屋里,旁边是壁炉,屋外的小窗户上映着高大的雪松和看不到边际的山。没有香水能复刻,赵羽扬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赵羽扬顿了顿,扯开了他的手,道:“……我要搬出去。”
陈远:“你说什么?”
赵羽扬的声音掷地有声,听起来已经决定好了。
他决定好了的事,哪怕就是打断了他的腿他都要去做。
“我说,我要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