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赵羽扬。
赵羽扬移开了目光,道:“我有点累了。”
“你累什么?”陈远气极反笑,“我天天供祖宗一样地供着你,伺候爹也没有我这样伺候的。你要干什么?你有没有良心?”
赵羽扬破罐子破摔道:“我没有良心,行了吧。我也不需要你像供祖宗一样地供着我……”
陈远哽着嗓子道:“赵羽扬我不想对你动手,你别逼我。”
他说着说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模糊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他不想在赵羽扬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但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
眼前突然清亮了起来,他看见赵羽扬别过了脸不去看他。脸上滑过什么,于是有些痒。陈远背对着赵羽扬,撑着书桌抬手擦了擦脸。
“我不分手,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赵羽扬道,“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你不觉得自己很冷漠吗,这种时候你还跟我讲条件?”陈远道,“你只想你自己,你也太自私了。”
“我就是想自己住一段时间。而且我他妈又不是偷偷走了,我现在难道不是在跟你商量吗?”赵羽扬说着,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
“你这是商量吗?你不觉得你的态度很蛮横吗?”陈远道,“你这么自私又不讲道理,我忍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还是只想你自己。”
“对!我他妈就是自私,你爱忍你活该!谁让你贱!”赵羽扬说完,掉头就走。
陈远:“回来!”
“别跟来!”赵羽扬走到玄关突然站住脚指着陈远道,“我说真的,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大门打开,然后“轰”地一声关上了。
陈远突然感受到了如鲠在喉的感觉。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咽下去又跑上来,眼前景象瞬间糊成一片,心口也在隐隐作痛。
他退回到沙发上,一坐下来就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外掉。
家里好冷,房子空得令人难受。
……
陈远让助理去查,发现赵羽扬竟然没卖掉他的老房子。
不过事后陈远想了想,觉得的确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于是暂时放松了对他的控制,每天的固定活动是定时给他发消息提醒他吃饭。
两天之后,赵羽扬就消气了,并且隐隐有点想搬回来的意思,陈远立马顺势而为地开始哄人,明里暗里地提醒赵羽扬快点回来。
除了赵羽扬渐渐让人安心外,陈母这两天也不知怎么的,不给陈远打电话了。陈远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在假期结束之前要去赵羽扬家里给他个惊喜时,陈母的电话来了。
陈远迫于无奈地接起了电话。
“妈。”
“你在哪?”电话里,陈母的声音紧绷又严肃。
陈远皱眉:“怎么了妈?”
“我和你姑现在在火车站,你来接我们一下。”
陈远闻言,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地黑了起来。
他问道:“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你有事能不能提前说,我很忙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陈母一如既往地无法理解陈远突然发火的意思,她哽着嗓子强硬地训斥起陈远:“我和你姑好心好意来看看你,你发什么火?你这脾气和你爹一样,你们老陈家没一个好东西!”
陈远没有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深吸了几口气,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家里乱撞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这个家里到处都是赵羽扬的痕迹……
他赶紧把赵羽扬的外套丢进衣柜,给赵羽扬做的晚饭倒掉,饭盒丢掉,小玩具踢进茶几底下。卫生间里成对的牙杯牙刷,成对的杯子,成对的拖鞋,还有鞋柜里赵羽扬的各种运动鞋……家里的空气都是赵羽扬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母亲收拾他的房间时无意间发现了他的日记本。但母亲发现后并没有及时放回原处,而是整个读完了他的日记。等周五陈远放学回家后,她拿出了陈远的日记本让他自己好好反思自己想法上的错误……
现在他长大了,他的想法越来越错误。陈远有时候也能感觉到自己在某些方面有点过了,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就只能任其发展。
他不能让陈母发现他内心的错误。
他不能把陈母接回家。
……
陈远开车到了火车站。
他在车里待了很久,脑子里也没想什么,就是单纯不想下车,不想一会儿帮她妈和姑姑拿东西的时候走在她们身边。
白瞎了他今天穿的这件高定款的银灰色西装,他穿这套衣服本来是为了留给赵羽扬约会的。
不孝的念头又冒了出来,陈远扇了自己两巴掌以后赶紧头皮发麻地下了车。
他在火车站门口见到了过度打扮的姑姑和朴素至极的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