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一头枯槁的白发，皮肤蜡黄，身上的衣服干净但破旧不堪，鞋子大概穿了有几十年了吧，在这个年代，她破旧的布面上还有补丁。

陈远明明给她买过很多衣服。

看到母亲穿得如此破烂，他真的很想离开。他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小远！”姑姑突然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陈远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还有他母亲……陈母突然看了过来，目光阴沉沉的。

陈远走到二人跟前：“小姑……妈……”

“小远啊。”姑姑笑着走过来，“哎呦，长成大小伙子了。玉儿嫂，你看看你家小远，和你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陈母看了陈远一眼，没说话。陈远急忙从她手里拿过东西，道：“人多，我们上车说。”

说完便带着两人去了停车场。

他给陈母准备的房子就在他所住的那个小区里，当时他想的是，万一老人有什么需他可以随时出现，但陈远现在非常后悔，一想到陈母随时都可以来找他，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再说赵羽扬怎么办……

陈远开着车，说道：“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呗。”小姑道，“哎呦你妈，在家可担心你了，就怕你在外面好的不学学坏的。”

陈远道：“我都这么大人了，这种事还用得着管？”

陈母小声“呿”了一声，道：“多大都得看紧着。”

陈远没再反驳。他顿了顿，然后道：“你们今天住哪？订酒店了没有？”

姑姑“啊？”了一声，看了一眼陈母，眼中划过一丝快意：“玉儿嫂，你不是说小远在S市给你买房了吗？”

陈母的手搅了几下，支支吾吾地看向后视镜里的陈远。陈远内心暗骂一句，然后急忙道：“是买房了。我以为小姑你不跟我妈住，我当你住酒店呢。”

这下小姑脸上划过一抹异色。

陈远道：“妈，小姑去咱家住？”

小姑看向陈母，眼神从刚才的不屑转换成了一丝哀求。陈母扬了扬下巴，装腔作势了一番便答应了小姑的请求。

陈远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他把车停到了陈母房子的楼下，带着两个老人坐电梯上了楼。

陈母来得突然，所以这段时间这个屋子一直没人打扫过，房门一开，一股烟尘味道。所幸之前陈远把房子租出去过一段时间，所以房子没有落灰太严重。

但是也幸亏那家租客没有续租，不然哪里还有地方给陈母住。

于是陈远忍不住道：“妈，以后你来的话提前说一声，不然我真忙得顾不上你。”说完，他又把房子之前出租的情况和陈母做了解释。

“好啊……”陈母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就是来了不受待见，下次不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远差点没忍住爆粗，他抓了抓头发，头皮产生了刺痛感才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小姑坐在沙发上，一边沙发的真皮一边打圆场：“哎呀，小远忙嘛，一年赚那么多钱肯定时间紧张得很，都说了让你提前给他打个电话不是？”

陈母不说话，僵硬地站在原地。陈远暗暗叹了口气，拽了陈母一下：“妈，别傻站着了，坐会儿。”

“给我个木头板凳坐着就行。”

陈远：“没有木头板凳，你就坐沙发。”

“不坐那个沙发，农村人坐什么沙发……”

陈远觉得一个沙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母依旧很抗拒，直到陈远给她找来了坐垫，她坐上去的时候才心安理得了一些。

陈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先把烧水壶等常用小电器给两个老人拿了出来。陈母陪着小姑坐了一会儿，小姑打开电视后陈母起身到陈远身边，低声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

“那个小温，最近还和你联系吗？”

“不太联系了。”

陈母沉默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你下次回家的时候，再和小温聊聊。小温工作也不错，在县里当老师，将来还能教孩子学习。”

“闲着没事去什么唱歌会啊，那不是糟蹋钱吗？你看看那些唱歌的，打扮得像个二流子，还染个红毛。你可别跟那些人学，都不是些正经东西。”

陈远“嗯”了一声。兜里电话这时候震动起来，陈远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赵羽扬。

他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