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扬终于离开了。

陈远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到家后陈母已经在扫地了。桌上的碗筷饭都准备齐全，就等着陈远落座来吃。

陈远叹了口气：“妈，我回来了。”

陈母“嗯”了一声，然后道：“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陈远道：“朋友。”

陈母道：“我怎么看你那个朋友还染头发。”

陈远：“他才染的，平时也没染。”

陈母“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陈远也没再说下去，径直坐到了餐桌前开始吃饭。他能感觉到背后陈母的视线，但大概率只是因为赵羽扬染了一头红毛，所以她对赵羽扬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进而担心儿子被带坏罢了。

陈母道：“ 你不染吧？”

陈远嗤笑了一声：“我不染。”

陈母松了口气，又接着问：“你朋友来干嘛？”

陈远道：“他的琴存在我这儿。”

陈母：“什么琴？他的琴存在你这儿干什么？”

陈远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妈，你别管那么多了行不行。”

“我怎么又管得多了，我这是担心你！”陈母道，“你那个朋友干什么工作的？”

陈远无奈道：“普通工作。”

陈母皱眉：“坐办公室的？坐办公室能把头发染成那个样？”

陈远：“他自己是老板。”

陈母：“正儿八经的大老板哪有染头发的。你可别被骗了！”

陈远：“骗不了，而且我跟他不熟。”

陈母看起来根本没相信陈远的话，他说完后陈母撂下一句“你看着办吧”后离开了陈远家。

陈远把她送了回去，回来之后饭已经凉了。炖大白菜的汤水上浮起一层白白的肥肉油脂，散发着一股令人恶心的味道。

陈母不太会做饭，她做饭只会做大白菜，于是陈远从小就吃炖大白菜。家里总是有吃不完的大白菜。

上了大学以后，陈远对大白菜产生了一种生理性厌恶，闻见大白菜的味道就想吐。陈母知道他吃白菜吃伤了，但她的菜谱上还是只有大白菜。

陈远体谅母亲的辛苦，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三道四的。但现在他实在吃不下去，倒了又浪费，于是对着一盆大白菜叹气起来。

这时候赵羽扬打电话来了。

陈远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又怎么了。”

“宝贝。”赵羽扬的声音有点昂扬。

陈远顿了顿，说道：“……我在家。”

其实他想说，他现在在家，而陈母可能没走。在这种情况下，赵羽扬给他打电话是非常危险的。

赵羽扬的智商突然上线，他悄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打，你是不是贱？”陈远道。

赵羽扬嘻嘻笑了两声，道：“但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有种……背着爹妈早恋的感觉。”

陈远抿了抿唇。

赵羽扬在那头继续刺激他，说道：“我以前早恋没人管我。其实这样也不咋好，没人骂你，你就体会不到那种叛逆的感觉……我真想知道，你妈对我什么感觉。她肯定在背后偷偷骂我。”

陈远心道，我妈绝对不会接受你，别想了。

“没见过你这样天天找骂的。”陈远道，“行了，别给我添乱了。”

赵羽扬笑了两声，却没挂断电话。

陈远也没挂电话，静静等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妈回去了。”

“哦，这么快。你怎么不留她在家吃个饭？”

陈远愣了愣，他完全没想这些，母亲的付出对他来说既是一种负担，也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他没继续往下想，说道：“你今天到底来找我干什么来了。”

“没什么啊，想你了呗。”赵羽扬道，“……我以为你也会想我来着。”

赵羽扬不说还好，他说完，陈远就更心痒了。

“你在哪？”陈远道。

赵羽扬吃吃笑起来：“在小区外面的便利店。”

陈远淡道：“你去对面便捷酒店开个房，带身份证没有？”

赵羽扬道：“没。”

陈远叹了口气：“那你等着吧。”

他是不敢把赵羽扬领回家了，但是开个房却不成什么问题。陈远从衣柜里扒拉出两件赵羽扬的衣服，又拿上了身份证和明天上班要用的东西。走的时候，他把母亲做的饭装进了打包盒。

离开家门时，陈远突然顿住了。他看向大门上的密码锁，没犹豫太久便把密码改成了赵羽扬的生日。

他原本的密码是母亲银行卡的密码，他在很多地方都用那串数字，所以陈母很容易就进了他的家。改了密码以后，陈母就不能随随便便进来了，反正他母亲也不认识赵羽扬，无从得知赵羽扬的生日，自然也就无从明白这串数字的含义。赵羽扬也不会无情地挑衅他恐同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