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猛地站了起来,道:“我得去上班了。”
反正他就是回来看看客卧的门有没有上锁。书房门的钥匙在他手里,客卧的钥匙在赵羽扬手中,主卧也没什么危险物品……即便如此,陈母的到访还是让他陷入了一种极度不安的境地。
“你听见我说的没有?”陈母道。
陈远:“听见了……我今晚加班,妈你不用来做饭。”
陈母:“一定别再跟那种人来往了,就是个小混混……”
……
离开家后,陈远神情恍惚地往公司驶去,但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实在克制不住内心的不安,把车停到路边给赵羽扬打去电话。
赵羽扬接起电话“喂”了一声,陈远听不出他什么情绪,疲惫道:“你在哪?”
“在录音房,下午有工作。”
陈远头晕得厉害,可能是颈椎病又犯了。
他扭了扭脖子,道:“我去月亮湾的那套房子里待一会儿,你工作完以后去那套房子里找我。”
赵羽扬道:“我下班早着呢,得晚上了。”
“晚上就晚上吧……”陈远闭了闭眼。
如果赵羽扬晚上才能结束工作,那他就不能休息,必须坚持去上班。因为他现在并不想一个人待着。
赵羽扬:“行吧……对了,刚才我在你家的时候,把客卧钥匙拿走了。”
陈远道:“我知道。你晚饭怎么解决?”
赵羽扬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陈远道:“不知道的话我就去给你送饭。”
赵羽扬的声音昂扬了起来:“行。我想吃排骨,多买点,工作室人多。”
陈远失笑道:“好。”
因为晚上要给赵羽扬送饭,陈远又渐渐踏实下来。下午上班后他组织助理明天早晨开会,下班后开车去了赵羽扬爱吃的那家私房菜馆打包了十二个菜。
等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收音机里放着悠扬的纯音,S市金子般的路灯光芒挥洒进他的车内,耳边,不同种类的车子呼啸而过。在这里,抬头是撕裂了天空的高架桥和直冲云霄的摩天大楼,陈远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把利剑,靠着一股蛮劲自下而上势如破竹般冲破了命运送给他的卑微出身,跻身上流;但更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就站在摩天大楼的针尖上,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摔下来,然后再也爬不上去。
每当产生这种不安的时候,他就觉得命运很不公平。
凭什么有的人就能心安理得、一生顺遂地待在云端呢?
而他这么努力,到头来却还是要被命运开玩笑……
可这些想法也太无厘头了一些,他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呢。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他努力拼搏而来的吗?
他的知识,他的财富,他的地位,有谁能夺走呢?
可他还是会不安、焦虑、紧张……这些情绪从他刚上初中时就一直存在,因为他没有失败的余地。他的母亲的姐姐为了能让他成功,实在是付出了太多,所以他必须成功、成功、再成功,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
赵羽扬的工作室在距离市中心很远的一个小区里,陈远要开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那里。
最初赵羽扬选定这个位置的时候,陈远很不乐意,插手了很多次但都没能改变赵羽扬的主意。虽然在这件事上他没掉金币,但他就是想时时刻刻把赵羽扬控制在自己的身边。
最后赵羽扬还是坚持了自己最初的决定。
到地方以后,陈远把车倒进了车库。别墅里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架子鼓的声音,里面有人扯着嗓子高呼道:“哦吼——开饭了——!!”
接着一群年轻人的笑声和着乐声从窗户里传出来。
他们一个个打扮得确实像个街头混混,无论男女都穿着黑色的破洞裤,染着颜色奇异的头发。陈远的车还没熄火,有几个就直接扑到了他车上,一边意味不明地吹着口哨一边拍他的车顶,令车厢里的他感到惶恐不安。
要不是陈远知道这些人是赵羽扬的朋友,陈远一定会把他们划进流氓的群体里并打电话报警。
他赶紧把后备箱打开了,那些人一哄而上一边欢呼一边把饭菜拎走了,连句谢谢也没。赵羽扬最后出来的,穿着黑色的破洞牛仔裤,出来后直接钻进了陈远车里和他接了个吻。
他嘴唇上带了个唇环,亲起来有点凉意的,似乎还化了妆,凑上来的时候有一点脂粉味。
陈远闭了闭眼,刚要沉浸的时候赵羽扬退开了。
陈远一把按住他的脑袋重重地又亲了一下,然后顶住他的额头道:“跑什么啊。”
“哦,没啥。”
陈远笑了笑,又凑上去舔了一下他的唇环:“……你今天好乖,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说完,他问道:“早晨的时候,你跟我妈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