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姑”，陈远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陈母一直挺健忘的，他也不想和陈母说太多，陈母让他加上女孩的联系方式他便加了。

好友请求发过去后他便道：“妈，我加了。”

陈母笑盈盈地应了一声：“回来以后给我看看小姑娘长什么样啊。”说完之后又关心了陈远几句，挂了电话。

陈远从卫生间出来后看见赵羽扬正在座位上玩手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到赵羽扬跟前坐下，然后重新拿起刀叉切着眼前的牛眼肉。

肉很鲜嫩，刀子一划就分成了两半，看样子应该会好吃。盘子里还有两根翠绿的芦笋和别的花样做点缀，大概是为了让食客有食欲，所以厨师在摆盘上也费了一番心思。

陈远熟练地将牛排切成小丁后，将赵羽扬的那份送到了他眼前。赵羽扬兴味盎然地拿起叉子往嘴里叉了两块肉，然后又叉了一块放到陈远盘子里：“好吃，你尝尝。”

陈远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牛肉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软硬和咸淡都恰到好处。

陈远又仔细品了一下牛肉的味道，觉得这份料理他在家也能轻松复刻。如果赵羽扬喜欢，他明天……哦不，等陈母走后他就能立马做给他吃。

吃完饭后，两人离开了餐厅。从旋转门出来，一阵凉风轻轻拂过，直接渗透进人皮肤底下了似的，冻得赵羽扬猛地打了个喷嚏。

陈远脱下风衣外套披到他身上，说道：“秋天马上就过去了，你注意一点。”

“哦。”赵羽扬吸了吸鼻子，道，“我衣服都在你家里。”

陈远顿了顿，想到赵羽扬那天穿的驼色运动服。原来竟然是没衣服穿了所以才穿了那套衣服。

陈远有点无语：“……你不会自己去买几件衣服吗？”

“我以为咱妈过两天就回去了呢。”赵羽扬道，“我什么时候能搬回去啊？”

陈远：“等着吧。”

赵羽扬：“等多久……”

陈远看了他一眼：“别找事。”

外面车水马龙，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不想和赵羽扬在大街上发生难堪的争吵。

赵羽扬再次沉默，脱了他的外套丢到他身上，道：“我不冷。”然后径直走到了陈远前面。

陈远也没再说什么，跟在赵羽扬身后一起到了停车场，随后他开车往赵羽扬家的方向开去。

赵羽扬一直没说话，车开到半路突然从兜里拿出了烟，然后“咔”地一下点燃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又从口中吐出一口烟气，夹着烟的手放到了前座中间的车盒上。烟气袅袅升起渐渐充盈了整个车厢。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赵羽扬敢在他车里抽烟他就能当场把对方抽个屁股开花。

但是今天陈远什么也没说，也没开窗，任凭赵羽扬点烟抽烟，一直到车子开进小区。

陈远感觉自己就快被他的烟味浸润了。

赵羽扬抽完烟就直接把烟头丢在了陈远车内的烟灰缸里。陈远看了一眼左右后视镜，把车停到合适的位置后一踩刹车，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倒进了停车区。

赵羽扬的身体因为惯性狠狠地晃了一下，他转头瞪了陈远一眼。陈远踩着刹车把档推回停车挡，然后缓缓拉下了车窗。

“谁准你在我车里抽烟的。”陈远低声说道。

赵羽扬冷笑了一声：“抽个烟而已，我下次还准备在你车里吃螺蛳粉。”

陈远：“你……”

还没来得及让赵羽扬滚下去，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陈远手伸进兜里给手机按下静音键，赵羽扬问道：“谁啊，你妈？”

陈远道：“你滚下去。”

赵羽扬没有滚，问道：“你妈什么时候回家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搬回去住？”

陈远没接茬，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今天的表现不是很好，别来烦我了赶紧回去。”

赵羽扬：“如果我的表现一直这样差下去，你想怎样？”

陈远：“滚下去。”

他不想再听赵羽扬说一个字了。

赵羽扬笑了一下，往后靠到副驾驶的靠背上。他没有听话地滚下去，而是坐在车里很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窗景。

“其实我对你的私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赵羽扬淡淡地说，“我也想让你省心。但你这样……大事小事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事都瞒着我，让我感觉我像你养的一只宠物。”

“妈的，你要说什么……”

赵羽扬：“你不尊重我。”

“你他妈能不要挑三拣四的了吗！”陈远突然发狠，重重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我他妈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我一年给你花多少钱你他妈不算算吗？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要他妈的尊重！”

赵羽扬没说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了。

陈远稳了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