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琴酒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情报掠过。
偶尔,他会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手机。
手机上是客房的监控摄像。
那个房间是客房,也这个安全屋中唯一一个有监控的房间。
监控也不对外开放,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他当然不会相信玛姆会老老实实写报告,更不相信这家伙会就这样在房间里安稳呆着。
毕竟那个摄像头可以说是明晃晃地摆在天花板上,直截了当告诉所有住在这里的人有监控。
告诉他们,房间的主人正在默默地观察他们。
玛姆当然也看到了。
但这家伙身上充满了不确定性,自身也有过于旺盛的表演欲,琴酒根本不指望能安稳做事。
虽然这种不可预测的家伙在某些时反而会带来惊喜,但恐怕大部分时间下带来的都会是麻烦。
琴酒点燃一支烟。
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
他需要评估玛姆的状态,需要找到掌控他的办法。
虽然他非常清楚,自己做的这些事,或许在过去几个月中,早就有阿美莉卡的同事做过了。
而玛姆此刻在霓虹也证明那些事都是无用功。
但他对自己尤其自信。
今天晚上让玛姆写报告就是其中的一个尝试。
人设可以演。
神态可以装。
思想可以变。
但写出来的东西是不同的。
无论玛姆的脑海里、眼神中掺杂了多少虚假的表演,但只要开始写字,他就能在字体、在措辞、在书写的逻辑中找寻到真正的玛姆。
他甚至能在玛姆书写的逻辑和选择论述的重点、试图隐瞒的部分,都能暴露他的思维模式、行为习惯和潜在意图。
琴酒很好奇,玛姆是会发疯还是焦躁不安,又或者是自得其乐地继续他的游戏?
他真的很想看看这家伙的选择。
时间悄然流逝。
玛姆盘腿坐在椅子上,像是个临近开学猛猛肝作业的学生般下笔如神。
纸张铺了满桌,看起来到处都是随心写下的言语,但是玛姆写得很认真,时不时还停下来,视线虚无地投向随机的角落,很明显在回忆着什么。
琴酒原本还是挺欣慰这家伙至少在做这件事情上算是认真呢。
结果当他做完手中的事,再一扭头看过去的时候,玛姆就已经开始画画了!
不。
那简直不是画画。
那就是诅咒。
大片大片的黑色涂鸦看起来比毕加索还抽象,多看两眼就有一种被什么缠上的恶寒,哪怕是隔着屏幕看一眼琴酒都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
不是,这家伙究竟在干嘛?!
他按捺住直接破门而入质问玛姆的想法,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敲了敲门。
毕竟这家伙再怎么让人头疼也是同事,还是干活很出众的同事,就算他怎么看怎么脑子有问题,琴酒还是打算给于他基本的人类的尊重。
没人理他。
琴酒低头看看手机,玛姆连笔尖都没停顿一下,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琴酒:“……”
他又敲了敲门。
玛姆还是没理他。
琴酒:“……”
他一拧门,发现竟然没上锁。
琴酒顿了顿,打开门走进去。
玛姆这时候好像回过神了,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倒过来的脑袋正好对上琴酒有些僵硬的脸。
“哟,领导,”玛姆看起来完全不惊讶,“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话说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琴酒:“……”
硬了。
拳头硬了。
深吸一口气,琴酒直截了当问:“你在干什么?”
不要把自己带入狗的思维里,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人类是无法理解狗的想法的。
“我?”玛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只是觉得光用文字说明说不清楚,所以想要画两张示意图而已啦。”
琴酒:“……”
见了鬼的示意图。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鬼画符。
“不要做这些无用的事,”他直截了当下令,“我需要你尽快完成报告。”
“很着急吗?”玛姆眨巴着眼睛问道。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2:20。”
你说着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