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脸上的表情明晃晃的这样写着。
玛姆立刻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好,我现在写。”
琴酒在他对面坐下。
见了鬼了……写报告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他不错眼的盯着。
他是什么看孩子写作业的家长吗?!
再看玛姆,他再度飞快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了。
“……然后我就想,要是从通风管走是不是更酷更像特工?不过时间不够了,可惜可惜……”他一边嘀咕,一边唰唰写下“选择正面突破”。
琴酒:“?”
特工?
实话说,他现在很想提起些许警惕心。
毕竟抓捕那些潜入组织的老鼠特工就是他的活计。
但怎么说呢。
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玛姆,再看看他笔下写的,不知道是报告还是冒险小说的玩意儿,那点警惕心稍微翻滚了一下,就被深深的无语埋没。
“领导!琴酒!”玛姆突然抬头,语气兴奋,“关于炸船的那个当量计算,我想到一个更完美的解法!用二次爆破引发结构共振,理论上能省不少zha药!我画给你看!”
他抓起一张纸就要开画。
琴酒脑海里立马浮现那仿佛是咒怨再临的绘画技术,他脱口而出:“不用!”
玛姆:“咦?”
“你继续写,”琴酒眼睛都没睁开,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逃避什么,“写你实际用的方法,不是你的军事理论幻想。”
“哦。”玛姆撇撇嘴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杰作,再度抬起头。
“对了领导,那边事后清理是谁做?”
琴酒缓缓睁开眼睛,翠绿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淬冷的刀。
“有事?”
“就……随便问问嘛,”玛姆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还是挺好奇的,毕竟这里不是阿美丽卡。”
琴酒按了按眉心。
“你先写报告,写完再说。”
他简直都想和玛姆打个商量了。
这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睡觉这个概念,哪怕经过一整天的兴奋活动,此时竟然还能保持充足的精力。
琴酒觉得不行。
他让玛姆写报告,结果这家伙把报告写成了全方位能力展示的舞台。
他大概翻了翻前面的报告内容,里面不光有玛姆详细记录的行动情况,还有他对行动的分析和自我夸赞,甚至还有刚刚所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军事幻想。
他还顺带点评行装科的zha药配方不够脆响,后勤组的撤离路线规划缺乏想象力,甚至对码头的监控盲区提出了优化建议。
里面甚至还隐隐有组织竟然不知道他擅自行动的不屑和自负。
玛姆显然很得意自己的言行。
而他追问是谁负责善后,显然不是为了夸赞别人。
琴酒对自己的下属还是很维护的。
凌晨四点,玛姆扔开笔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
“完成啦!领导请验收!”
他几步蹦到琴酒面前,双手递上记录用纸,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丝毫看不出熬夜的疲惫。
琴酒接过,没急着翻,反而是面色略微有些古怪的问:“你不需要睡觉?”
“睡什么觉!写报告多有意思,像把那天晚上又过了一遍,还能边写边想‘哎呀这里要是换个玩法会更刺激’。”
玛姆搓搓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领导,下次有这种活儿还找我!保证写得比这次更详细,更精彩!我连枪械卡壳的不同声音频率都能给你回忆出来!”
“没有下次。”琴酒冷冷道,开始翻阅报告。
字迹可以说是小学鸡水平。
用词也是。
但报告里内容详实到令人发指,甚至包括他踩到某块甲板时脚下不同寻常的震动感。
那些刻意的错误和干扰项依然在,但藏得更深,包装得更像“无心之失”。
琴酒快速扫过几个关键部分,心中已有计较。
报告本身的价值足够,而那些“小动作”……
他抬眼看了看正眼巴巴等着反馈、浑身散发着“快夸我快夸我”气息的玛姆。
“可以。”琴酒合上报告,“任务完成。明天……”休息。
“领导!”玛姆突然打断他,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社交安全距离以内。
他身上还带着熬夜后的微热和兴奋的气息。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琴酒没动,只挑眉看他。
“你看啊,”玛姆掰着手指数,“第一,我能力不错,对吧?这次任务和报告都能证明!第二,我虽然有点小爱好,但绝对忠诚有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进琴酒眼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兴味盎然的挑衅和期待。
“我觉得我们俩搭档特别合适!你冷静,我活跃;你规划,我发挥;你开枪,我炸船……多完美!”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得晃眼:“所以,为了提升效率、加深默契,咱们同居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琴酒:“……”
“你说什么?”
“同居啊!就是住一起!”玛姆理所当然表示,“你看,你有任务随时可以拎上我,我想汇报点子也不用找那些倒霉蛋下属‘借钱’,我们可以一起分析情报、规划行动、测试新装备!晚上还能交流一下心得体会,比如哪种消音器配哪种子弹声音最棒……”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精彩纷呈且默契无双的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