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没回答食物的问题。
“带上你的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玛姆立刻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新任务?”
琴酒:“你可以回七号安全屋了。”
“哦?”玛姆歪了歪脑袋,“要送我回去吗?”
琴酒都已经拿起车钥匙了,闻言只瞥了他一眼,警告的味道非常明显。
玛姆转了转手腕,笑得天真烂漫:“既然要我回去的话,那屋里屋外的那些眼睛和耳朵是不是也该走啦?”
他说得很是轻松随意,但话里的意思实在尖锐直接。
琴酒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为什么玛姆会突然说起“同居”这种鬼话,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吧?
还挺会耍心眼子的。
“那些是必要的设备,”琴酒不动声色拒绝,“你看到了,我家也有。”
玛姆却像是没有听出他的拒绝,非常认真地表示:“实在太不方便了,领导,我想在家里不穿点东西思考人生的时候,被别人盯着会影响发挥的。”
琴酒:“……”
怎么说呢。
他发现自己面对玛姆时,某种无力的烦躁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监控是为了安全和管控。没有商量的余地。”
“安全和管控?”玛姆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领导,你觉得那些东西,真的能‘管’住我,或者保证我的‘安全’吗?”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我想做什么,或者有人想对我做什么,那些摄像头,除了事后提供点录像,有什么用?”
“规矩就是规矩。”琴酒不退分毫,“你在组织一天,就要遵守一天的规矩,监控不会撤。”
“哦——”玛姆拖长了声音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天真,多了点狡黠和挑衅,“我明白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领导你是怕撤了监控,就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了,对吧?失去了掌控感?”
他倒也不是故意做出这样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在是最近和琴酒接触的时候,对方都没有摆出上位者的姿态,玛姆嘴上喊着“领导”,其实心里根本没当他是,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
琴酒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领导。你想知道我在干什么,问我啊。”玛姆眨巴着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进琴酒眼底,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调子,“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或者……你可以亲自来看?”
亲自来看。
这四个字被他含在舌尖,吐出来时带着暧昧不明的温度。
这已经不是要求拆除监控,而是近乎邀请的挑衅。
他在试探琴酒愿意为“掌控”他这个人,付出多少“亲自”的关注和接触。
琴酒猛地抬手,攥住了玛姆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的脸逼近,银发垂落几缕,与玛姆额前的碎发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玛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危险,“别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也别太挑战我的耐心。监控不会撤,你最好学会习惯。再提这种要求,或者试图破坏设备……”
他松开手,将玛姆推得踉跄后退一步,指尖却仿佛无意般掠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后果你清楚。”
玛姆稳住身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脸上却不见惧色,反而因为刚才近距离的对抗和接触,眼中燃起更兴奋的光焰。
他看着琴酒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
“领导!”
琴酒脚步未停。
“那我要是‘习惯’不了呢?”玛姆的声音带着笑,清晰传来,“要是那些监控让我失眠、烦躁、发挥失常……影响了任务,算谁的?”
琴酒的背影在门口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那是你的问题,”他最终说道,声音毫无波澜,“自己解决,或者,你可以申请调回阿美莉卡,那边还能拿你当巨婴宠着。”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
玛姆站在重新恢复寂静的客厅中央,揉了揉还在发烫的手腕,又搓了搓刚才被琴酒指尖擦过的掌心。
“哈~”
带着喜悦,玛姆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回七号安全屋的路上,保时捷内一片沉寂。
玛姆难得安静地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复杂而富有韵律的节拍。
琴酒专注开车,但眼角余光能察觉到玛姆的动静。
讲真,这家伙的安静比聒噪更让人警惕。
狗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到达七号安全屋楼下,琴酒停稳车,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记住我的话。”他叮嘱道。
玛姆:“哪句?监控不会撤?规矩必须守?还是我可以申请回阿美莉卡?”
琴酒终于转过脸,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