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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孤星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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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冬日的雨夜总带着一股粘稠的阴冷。

琴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本意是想抽完手上这根烟再走。

或者是刚刚饼干的问题,他有点口渴,但又不想再打开背后那扇门。

刚刚的气氛过于微妙,琴酒总觉得继续面对那双冰蓝色的双眼会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

半个街区外就有便利店,他宁愿多走两步路去买罐装黑咖啡喝。

然后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当他在便利店门口拆开自己顺手买的一包新烟时,眼角的余光突然被照亮了。

琴酒:“?”

“轰——”

爆炸声虽迟但到。

琴酒:“……”

怎么回事。

这种过于熟悉的既视感。

……

莫非那混小子又开始当八个蛋狂魔了?

他要炸了七号安全屋???

眼看着熟悉的方向冒起黑烟,周围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方向,琴酒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烟。

这、该、死、的!

当琴酒匆匆忙忙赶回七号安全屋的时候,这里果不其然发生了一场爆炸。

非常有玛姆的风格。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粉尘,火光倒是消失得差不多了,但屋顶看起来依旧浓烟滚滚。

除此之外非常安静。

太安静了。

简直让人有点心慌。

刚刚还让人心情复杂的门廊似乎还是寂静的模样,但此时琴酒面对它时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吩咐常驻附近的外围成员处理意外情况和应对围观群众后,他终于再度打开门。

咔哒。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连玛姆那惯常的、不是哼歌就是捣鼓东西的细碎声响都没有。

太安静了,对比那声爆炸,里面简直安静得像是死了人。

琴酒无声地握住口袋里的枪,慢慢走进去。

客厅里一片混乱,地面上还有细细的白色粉末。

原本就不多的家具潦草堆在角落,玛姆就坐在那堆家具上,低着脑袋专注地……摆弄着一个便携式单兵火箭发射器???

琴酒:“?”

那玩意儿从哪掏出来的?

玛姆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呢??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琴酒无言的是,当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时候,原本应该是天花板的位置空空如也。

现在那里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边缘还能看到扭曲断裂的钢筋。

雨水从那个不规则的洞口飘了进来,在榻榻米上滴落出小小的水花。

琴酒:“……”

客厅里的唯一光源就是蜡烛,暖黄色的光晕跳动着,在飘落的雨丝和骇人的大洞映照下,竟诡异得产生了一种荒野求生露营的古怪氛围。

他缓缓看向玛姆。

玛姆似乎刚刚完成最后一点工作。

他正仔细擦拭着火箭发射器的发射管,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古董。

哪怕是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直到琴酒站在那里看他,他也没有抬头,只是举起没拿绒布的那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这么快就回头啦?”玛姆漫不经心说道,“我还以为你走远了呢。”

琴酒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个露天窟窿移到玛姆的背影,再移到那具火箭筒上。

雨水顺着风从洞口飘进来,有几滴落在他肩头。

“玛姆。”琴酒开口,声音比雨夜更冷。

“嗯?”玛姆应了一声,他终于擦完了,握着火箭筒的握把举起来对着窟窿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你看,视野是不是好多了?以前总觉得这屋子闷得慌,现在好了,抬头就能看见天,下雨还能直接赏雨,多敞亮。”

他说得简直像是墙上新挂了一幅画般轻描淡写。

琴酒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粉尘和细碎的水泥块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用什么打的洞。”

“这个啊,”玛姆拍了拍怀里的火箭筒,转头看向琴酒,脸上挂着熟悉的、混合了得意和期待的灿烂笑容,“便携式的老家伙了,不过维护一下还能用!我算好了角度,用面粉烤了个弹头,保证只开天窗,不拆承重墙,就是灰尘大了点,不好意思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

他冰蓝色的眼睛在跳动的烛光下亮得惊人,映着洞口外沉黑的夜空和细密的雨丝。

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脸颊上还沾着点灰。

他看起来是真的高兴,为这个疯狂的作品由衷地感到高兴。

琴酒:“……”

他再度扫过那个直径约两米的窟窿,随后目光又落回到玛姆脸上。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信了这鬼小子的邪,被他那琢磨事的深沉表情蒙骗了好几个来回。

他琢磨得明白么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玛姆把火箭筒小心放到地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没做什么啊,”他的语气非常轻松,“做个改造而已。”

他仔细观赏了一番“天窗”,满意地点点头。

“我觉得挺好看的,”他说道,“以后我们可以在客厅里一边说话一边看星星,都不用开灯了。”

琴酒没说话。

他都有些迷惑了。

不到十分钟前,这家伙还盛情邀请他吃烤饼干,带着讨人喜欢的宁静欢愉。

而现在,玛姆依旧用着同样欢喜的语气炸开了安全屋的房顶。

见了鬼了。

再看玛姆,他的呼吸似乎因为刚才的忙碌而稍稍急促,带着青年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雨水落到他的肩膀上,顺着肌肤的纹理往下滑。

“你不喜欢吗?”玛姆又问。

琴酒盯着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打量着他那过于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神情,手指终于从扳机上离开。

“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反问,奇异得并不愤怒。

玛姆确实是个麻烦精,但相较于对他行为的愤怒,荒谬过后弥漫上来的竟然是某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情感。

让人荒诞、让人无力。

隐秘的、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对这个疯子的奇异理解。

是的,理解。

哪怕玛姆做的事荒谬成这样,他似乎也能理解。

对沉闷、压抑、满是监控环境的无法忍受。

想要打破一切束缚的冲动。

将危险当做玩具、将破坏视为创造的纯粹愉悦。

……和他确实很像。

啧。

意识到这疯子说话竟然有点道理实在让琴酒难以接受。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一片狼藉的客厅。

“三个小时,”他说道,“把这里清理干净,还有火箭发射器,写个情况说明交上来。”

玛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瞬间。

他看看满是狼藉的地面,又看看琴酒那毫无波澜……不知道是冷漠还是玛姆的脸,再看看手里的发射器。

眼里兴奋的光芒消失了,只留下委屈。

“领导,这会不会太赶时间了?”他眨巴着眼睛,小心问道,“而且这东西我一直戴在手上,也就做任务的时候摘掉而已,你应该都看到了呀?”

“我什么时……?”琴酒突然一顿,“你那表??”

那花里胡哨的大玩意儿竟然不是玩具手表吗?

“嗯!”玛姆很是高兴地点头,“阿美莉卡的朋友们给的哦!”

琴酒:“……”

琴酒:“两个小时内弄完。”

他没有破防,绝对没有。

玛姆:“?!?!”

他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别啊领导,你看我用不到十秒就做完说明了,怎么还要写情况说明呢?我真的写不出来啊领导!!”

“哦?”琴酒挑眉,“写不出来就把这个洞口恢复原样。”

“这个?”玛姆歪着脑袋仔细看看那个洞口,非常遗憾,“恐怕没办法恢复原样呢。”

琴酒皱眉:“理由?”

“我不想,”玛姆毫不犹豫回答,“我不想它恢复原状,我喜欢这样。”

他强调:“这里现在是我的安全屋,我想在这里住得舒服点。”

“舒服?”琴酒哼笑出声,“你以为这地方是让你享受的?”

在飘着雨丝的“全景天窗”前,两人陡然安静下来。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粉尘的地面和墙壁上,又随着细碎的风摇曳。

玛姆看着琴酒冰冷坚决的双眸,又看向他的杰作。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这个地方就交给外面的朋友们处理怎么样?不过都这么晚了,又下着雨呢,现在清理起来多不方便。”

“?”琴酒挑眉。

玛姆这话听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

“既然这么不方便,而且修补天花板还需要别的材料,也需要别的时间,别说两个小时了,今天晚上肯定弄不完,”玛姆很是认真地表示,“要不我们先聊聊天吧?”

琴酒:“……?”

玛姆表示:“至少要等外面的事情解决掉嘛,我听到警笛声了哦,没想到他们这时候来得反而挺快的。”

琴酒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踢开脚边稍大的水泥块,将矮桌拖出来坐下。

虽然矮桌上也有些许灰尘,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谈什么?”

玛姆一顿,显然他只是嘴上随便说两句,完全没想到琴酒竟然真的搭话。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话题。

“就谈,”玛姆很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还在门口吧,怎么样?我计算好了你离开的时间,如果是按照你平时的车速,恐怕都已经在两个街区外了才对。”

琴酒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偏偏他找的这个话题让人很难回答。

他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这家伙自己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之后走路去买烟根本没走远?

听起来好像变态。

啧。

“看你死了没有。”琴酒冷声回答。

“是吗?”玛姆笑吟吟地跟过来,自然地坐在他脚边不远处,仰头看着琴酒,“原来领导这么关心我啊?害怕我一个人在家出意外?”

“怕你炸得太过。”琴酒拿出烟盒,敲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

灰白的烟雾升起,融入飘着雨丝的、带着新鲜破洞的空气中。

玛姆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手:“给我一支。”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烟盒里又敲出一支,连带着打火机一起丢了过去。

玛姆准确地接住,学着琴酒的样子把烟叼在唇间,低头点燃。

他吸了一口,显然不太习惯,被呛得低低咳嗽了两声,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但很快又吸了第二口。

这次好多了。

“味道不怎么样。”他评价道,但还是继续抽着,姿势有点生疏,却奇异地不显得违和。

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吐出,和琴酒的混在一起。

“不喜欢就别抽。”琴酒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窟窿,雨水正从那里飘落,在地板上敲打出细密的声音。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一小块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云层低垂。

“你抽,我就试试。”玛姆说着,也学他的样子看向那个洞,“其实这样看雨,真的挺不错的,对吧?比隔着玻璃看有意思多了。”

琴酒没接这个话茬。

他沉默地抽着烟,看着雨。

玛姆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脚边,偶尔抽一口烟,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那个洞,或者看着琴酒的侧脸。

时间在雨声和沉默中流淌。

客厅里只有露营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雨水滴落的轻响。

某种紧绷的东西,在烟草和咖啡因的气息中,在共同面对的这片荒唐的“夜景”前,悄然松弛了下来。

“我在阿美莉卡住的地方窗户很大,”玛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几乎占了一整面墙,外面是沙漠,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有时候还能看到流星。”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和洞外的夜色,显得有些遥远。

“我不喜欢那些盒子一样的房间,没有窗,或者窗很小,对着防火梯或者另一面墙很闷。”

琴酒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所以我不喜欢这里,”玛姆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太闷了,墙很厚,门很重,到处都是监控,像个高级一点的笼子。”

他转过头看向琴酒。

“我知道这是安全屋,需要隐蔽,需要防护,但我就是不喜欢,所以我想,至少要能看到天空。”

他抽了口烟,这次没被呛到。

“用□□是有点夸张,但我手边就这个最顺手,效果也最好,一劳永逸。”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孩子气的得意,又有点淡淡的落寞,“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做了。”

琴酒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蒂按熄在掌心里。

“愚蠢。”他评价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平静,“不计后果,暴露风险激增,清理善后极其麻烦。”

玛姆看着他,等待下文。

但琴酒没有再说更严厉的斥责,也没有重复要求立刻恢复原状的命令。

他只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玛姆承认,捻灭了手里的烟,那支烟他只抽了一半,“但有时候就是想做点‘愚蠢’的事情,不然活着多没意思。”

“你的‘有意思’,建立在组织的麻烦之上。”琴酒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种陈述。

“那组织养着我,不就是为了解决麻烦,或者制造更大的麻烦给对手吗?”玛姆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我这个‘麻烦’,性价比还挺高的吧?至少,我能给你开个天窗。”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琴酒看着他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过了一会儿,他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天亮之前,”他说,声音低沉,“把大的碎块清理掉,地面扫干净,窟窿用防水布暂时封住,遮光,防雨。其他的明天再说。”

玛姆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慢慢扩大,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领导……你不让我填回去了?”

“我说了,明天再说。”琴酒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灰尘。

他身高腿长,站在这个拥有“天窗”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又奇异地和谐。

“今晚,你负责把这里弄到能住人。”

他走向门口,脚步踩在粉尘和碎块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领导!”玛姆在他身后叫住他。

琴酒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买的烟,”玛姆的声音带着笑,“是给我的吗?”

琴酒沉默了几秒。

“剩下的你自己处理。”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金属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跳动的暖光和飘雨的破洞。

走廊里一片昏暗寂静。

琴酒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

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玛姆哼起的那不成调的曲子,还有搬动重物的摩擦声。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麻烦。

彻头彻尾的、不可救药的麻烦。

但当他重新步入冰冷的雨夜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玛姆仰头看着那个破洞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星空和自由的渴望。

还有他坐在地板上,生疏地抽烟时,那混合着青涩和执拗的侧脸。

琴酒坐进保时捷,发动引擎。

车子低沉地轰鸣起来,车灯切开雨幕。

然后,他踩下油门,黑色的车子滑入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街道,消失在夜色深处。

窗内,玛姆正哼着歌,干劲十足地拖着沉重的建筑碎块。

他脸上满是笑容,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个“天窗”。

雨水偶尔飘进来,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却觉得无比畅快。

琴酒没有强迫他立刻填回去。

这几乎等于默许。

玛姆拖着一块较大的水泥板,喘着气把它堆到墙角。

他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这个一片狼藉却又无比“敞亮”的空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知道琴酒的底线还在,只是那底线,似乎因为他变得有了弹性。

这发现让他比用火箭筒轰开天花板时还要兴奋。

“明天再说……”他低声重复着琴酒的话,眼中光芒闪烁,“那就明天再说吧。”

他哼歌的声音更响亮了,在空旷的、拥有“全景天窗”的安全屋里回荡,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第二天是个阴天,云层厚重,但好歹没下雨。

琴酒出现时带着两个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们看起来像普通维修工,但眼神和动作都透着干练和沉默。

玛姆已经简单清理过,大的碎块堆在角落,地面扫过,但还是布满粉尘。

那个大洞赫然在目,白天看更加触目惊心。

他用一张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巨大黑色防水布,草草盖住了洞口,用胶带和重物勉强固定,但边缘还是漏着光。

看到琴酒和那两个陌生人进来,玛姆正盘腿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榻榻米上,摆弄着一个复杂的电路板。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两个工人,又落回琴酒身上,挑了挑眉。

“领导,这是来帮我‘恢复原状’的?”他语气轻松,听不出紧张。

琴酒没理他,对那两个工人简短吩咐:“测量缺口,定制高强度复合透光板,内嵌遮光涂层和防弹夹层,边缘做密封和隐形处理,外观与周围天花板一致,内部加装可控百叶,今天出方案和图纸,三天内安装完成。”

两个工人立刻点头,一言不发地开始工作。

玛姆听着琴酒的吩咐,眼睛慢慢睁大了。

高强度复合透光板?防弹夹层?可控百叶?

这不是要填回去,这是……要给他做一个真正的、定制的、高级的天窗?

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窜到琴酒面前,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领导!你……你不是说……”

“我说了明天再说。”琴酒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这就是‘明天’的处理方案。”

他看了一眼玛姆。

“比你那个露天破洞安全,隐蔽,且实用。”

玛姆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巨大的喜悦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从他心里冒出来。

他没想到琴酒不仅没有追究,反而用这种……近乎纵容的方式,接受并“升级”了他的疯狂行为。

“琴酒……”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发紧,笑容却灿烂得晃眼,“你太好了!”

他想扑上去,但琴酒一个冰冷的眼神让他刹住了脚步。

他只好在原地兴奋地搓了搓手,看着那两个忙碌的工人,又看看琴酒,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透光板!还能防弹!还有百叶!”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抬头,热切地看着琴酒,“能看星星吗?我是说,遮光层打开的时候?”

“理论上可以。”琴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如果东京的夜空有星星的话。”

“肯定有!”玛姆斩钉截铁,跟着凑到窗边,挨着琴酒站定,“只要没有云,一定能看到!以后晚上我们可以关了灯,打开天窗看!”

“我们?”琴酒侧目看他。

玛姆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你来看我的时候,就可以一起看啊.比坐在车里看夕阳有意思多了吧?”

琴酒没接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但他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两个工人效率很高,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初步测量和记录,向琴酒低声汇报了几句,便提着工具箱离开了。

安全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玛姆还沉浸在兴奋中,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上还比划着:“这里可以放个躺椅,正对天窗!这里可以摆个小桌子,放点喝的!领导,你喜欢喝什么?除了黑咖啡?威士忌?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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