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川头迷糊地靠在席君柏的肩上,走动的时候微微擦过耳廓,他稍微评估了下,有点热。
“嗯?”
没听到背后人的回应,席君柏稍微顿了下:“云川,你睡了吗?”
裴云川闭着眼,耳边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汽,既朦胧又比平日性感。
他低声“嗯”了下,酒精的侵蚀仿佛加快速度,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席君柏手用力把滑下去的人往上送了点,耐心再问了一边:“云崽,和我回家吗?”
裴云川却向是被问烦了,酒精下的他情绪比平日里表现得更直观:“席君柏,你好吵!”
正在按电梯的席君柏眼泛笑意:“嗯,那我们回家了。”
出电梯后,席君柏把人放下来,似乎是担心裴云川站不稳,一直手始终放在对方的腰上。
“来,先把鞋脱了。”
席君柏蹲下身解开他的鞋带,裴云川闻言疑惑地盯着他,然后歪着头想了两秒,屈膝蹲下。
两个一米八往上的青年蹲在一处,玄关骤然变得稍挤。
席君柏看着距离他只有一个手掌长度的裴云川,没忍住低声笑了下,“抱歉,我忘了,你有些醉了。”
“没醉。”裴云川嘴硬道。
“嗯。”席君柏咳了一声,眼带笑意起身把人领到玄关的凳子上坐着,帮他换了一双拖鞋。
喝了酒的裴云川情绪直白外放,迷茫的眼眸泛着水意,整个人像是封在雪地里的玫瑰,骤然被酒融化,展露出里面红艳。
脱完鞋,席君柏把人扶到沙发坐下,转身进了厨房弄醒酒汤。
裴云川视线停在他的背影上,直到对方消失在门口,
他瞬间有些慌乱地眨了下眼睛,起身像是点了自动跟随,偏偏扭扭地走到厨房。
席君柏余光注意到门边的动静,偏头问他:“云崽,怎么了?”
裴云川眨眨眼,看着他缓慢道:“看不到。”
席君柏把切好的苹果扔进锅里,转小火后转身拉着裴云川出去。
他蹲着沙发前,仰视着哄他:“醒酒汤马上就好,我先去帮你拿睡衣,你先坐会,好不好?”
裴云川歪头反应了一会,伸手拉住他反问:“……你想跑?”
席君柏笑出声,“我不跑。”
他试图和醉鬼讲道理:“我帮你拿件睡衣过来,这身沾了酒的衣服穿着睡会不舒服。”
听到不跑两个字,裴云川点头,看着人去了房间。
没一会,席君柏拿了一套较为宽大的睡衣出来,见裴云川已经抓了一个抱枕放在怀里,眼睛闭着靠在沙发上。
他动作轻缓的蹲下身,“云崽醒醒,别在这睡,换了衣服去房间里睡,好吗?”
“云崽?”
见裴云川没反应,席君柏多喊了几声。
裴云川被吵得想捂住耳朵,刚一抬手,手腕又被一道反方向的力道拉开,他睁开眼,看着罪魁祸首,控诉:“困,想睡。”
席君柏指了指,语气缓和:“先换衣服,换好了我带你去。”
他等了两秒,见裴云川歪歪倒倒地扔了抱枕改抱着他的腰,闭上眼睛又要睡,他伸手直接扒开对方的手,拉下羽绒服拉链。
似乎怕裴云川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席君柏把人拉来靠着他的身上,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他的肩膀。
闻到熟悉的青禅味,裴云川十分配合席君柏动作,整个人似乎还往上拱了拱。
脖颈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席君柏眸光沉沉危险,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直到他的手搭在裴云川的裤腰带上时,他哑声问了句:“云川,裤子能自己换吗?”
裴云川眼睛闭着,很久才“嗯”了一声。
席君柏放开他,眼神黑沉地退开一点距离,整个人绷着看他慢吞吞地起身准备换睡裤。
他看了几秒,确认裴云川真的自己可行后,眼神闪躲着往厨房走,背影颇有一种逃跑的感觉。
裴云川换好睡裤又喝了一碗醒酒汤,打了一个嗝拉了一个枕头抱着,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忙着收拾地席君柏。
一个人的碗筷洗不了多久,收拾起来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等席君柏从厨房里回到客厅时,裴云川已经头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睡着了。
席君柏蹲在沙发前,看着他停顿许久才轻轻推了推,“云川。”
客厅除了节奏规律的酣睡声,一片寂静。
见人没反应,席君柏收回手,俯身轻轻印唇,灼热的气息微吐:“这是利息!”
轻吻一出而过,席君柏把人小心抱起,送回主卧。
忽然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席君柏关上门离开。
“喂,妈。”
他接起来,是他妈妈周雾。
周女士这几年在跟着研究核聚变,一般情况不会打电话联系他,今天突然打来,席君柏有些好奇:“家里有事吗?”
“臭小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周雾先是笑着骂了一句,接着略带担心的问了句:“还有你嗓子怎么回事,感冒了?”
席君柏瞥了眼主卧:“……”
“没事。我爸派你来讲和?”
周雾叹了一声:“你一年半载地,连过年都不回来,他还能真的气!”
“再说了,你说你喜欢男人,他能不和你置气?”
儿子和老公置气,她一个人夹在中间也难受。
席君柏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疲惫地靠着沙发休息:“提前和他说清楚,免得以后带人回来时不给人面子。”
“这么说,你谈上了?”
周雾眉头紧皱似有不解:“云川居然真能看上你了?”
“妈……”
席君柏惊了下,“你怎么知道?”
周雾惋惜自己居然能生出这种智商的儿子,“你又不是那种爱操心的人,过年还专门带着他去了一趟西藏,我还能不知道是他?”
“连你爸都反应过来了。”
“然后?”
席君柏握着杯子,难得有些紧张:“我爸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
周雾笑呵呵地打趣:“当然是让你找时间把人带回来看看。”
席君柏讶然,“他能接受了?”
“看样子快了。”周雾回想了下席文礼最近的状态。
她接着说:“不信明天就亲自回来一趟看看。”
明天?
席君柏蹙眉,“云川最近在研究感存算一体光电忆阻器列阵的可能性,暂时抽不出时间。”
“他不来,你回来一趟呢?”
周雾道:“明天中午市委要来,我猜他可能是专门来找你的。”
席君柏收购了一家即将破产的科研团队,并且亲自去了一趟国外运回了一台20nm的光刻机,虽然他没有借席家的名号,但他是席家人,外界必然会以为这件事与席家有关。
丁市委与席文礼是钓友,但他这样身份与职务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候来拜访,免不了有背后原因。
席君柏好心情都沉了下去,他面无表情道:“知道了。我明天中午回来。”
电话挂断,席君柏再回到主卧,见到床上已经熟睡的人,他轻声走过去替对方把抱枕供起来的被子抚平,,坐在床头看了他小会,然后关了灯无声离开了卧室。
这一觉裴云川睡得极沉,等在清醒时,太阳已经从窗外像是蛛网铺在地面瓷妆上,随着微风微微晃动。
他起床推开门,一股香味从厨房顺着客厅飘来。
席君柏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正在做饭,听见门口响动,偏过头:“先去洗漱,换洗的衣服已经提前放进去了。”
“早饭等你出来差不多。”
“嗯。”裴云川转身就走,余光注意到沙发上装好袋子,稍微停了一秒,然后直接往浴室方向走。
裴云川学习无人机时曾在这栋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布局方位已经十分清楚。
十分钟后,裴云川回到餐桌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盆色香味俱全的面。
席君柏:“尝尝看,有没有淡盐?”
裴云川试了试汤,味道正好。
这顿饭吃的有些久,席君柏想起昨晚和周雾聊起的话题,问:“云川,我今天中午要回一趟席家见丁市委,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去。”裴云川吸溜了一筷子面条,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抬眸:“昨天的演算我好像有点眉目了,我想在家试着再看看。”
在被倪红推门打断前,裴云川有了点想法,原本他打算晚上回来继续演算的,结果没想到因为两杯酒而搁置了。
想到那两杯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席哥,我昨天不该再喝一杯的。”
席君柏吞下一口面条:“那收个利息。”
带着笑意眨眼提议:“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裴云川“嗯”了一声,神色如常。
平日里两人基本都待在一起,席君柏怕人不好好吃饭,一到饭点总是逮人一起,久而久之裴云川也都习惯了。
况且两人以前就是邻居,搬还是不搬也没太大影响。
当然这也包括裴云川约莫的心虚。
记忆里,昨天他昨天好像看到席君柏下面有些不对劲了。
搬家的事安排在了下午,席君柏吃完饭开车离开,裴云川坐在已经收拾好的客厅,继续对着昨天一堆演算纸计算。
看了好一会,他瘫在椅子上,恍然模糊的白炽灯下演算稿上的电路、数字逐渐浮出水面,各种电路迅速组合、拆解、重组……像是可以波动的光线,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唤着他。
裴云川猛地坐起身,浑身都在颤抖,眼里却盛放楚无比华美的光彩,“我好像知道了,如果把它列在硅基CMOS码译电路的上方呢?”
“但是如何才能完成CMOS的后道兼容?”
他从旁边捞起书包翻出电脑将硬盘插入USB口,导入所需要的软件后放到一旁,拿起笔开始在草稿本上书写。
笔尖触及本子的那一刻,裴云川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进行CMOS后道兼容。
*
席君柏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最终回到自己家,在客厅内见到了席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