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车厢内，赵明澜和沈未晞相对无言，只有彼此交握的手传递着紧张的温度。那只装着谋逆铁证的铜匣，已被冯大人带走，此刻正秘密送往西山锐健营。她们手中空空，却仿佛握着千钧重担。

“殿下，直接面圣，是否太过冒险？”沈未晞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永王在宫中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此刻宫门是否还能畅通无阻，犹未可知。

赵明澜目光锐利如鹰隼，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必须冒险！证据在手，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变数。永王发现军械被截，第一反应定是封锁消息、销毁可能残留的痕迹，并全力搜寻我们和铜匣的下落。他未必敢立刻对我们下杀手，但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我们面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况且，父皇……也未必全然不知情。他留中程御史的奏章，又默许永王主导漕运案调查，或许……也是一种试探和平衡。如今铁证如山，我们必须在永王反应过来、编织好新的谎言之前，将证据呈到御前！”

马车抵达宫门时，已是四更天，天色墨黑，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宫门紧闭，守卫森严。值守的禁军统领见到公主车驾，虽感意外，却也不敢怠慢，上前行礼。

“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需立刻面见父皇，速开宫门！”赵明澜亮出公主令牌，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禁军统领面露难色：“殿下，宫门下钥，非陛下亲旨或紧急军情不得开启。此刻陛下早已安歇，您看是否……”

“军情？”赵明澜冷笑一声，猛地掀开车帘，露出沈未晞苍白却坚定的脸，“驸马今夜遇刺，九死一生，本宫追查凶手，发现事关社稷安危！这算不算紧急军情？若因你延误，致使龙体有恙、江山不稳，你担待得起吗？！”她的话如同冰锥，砸在禁军统领心上。

统领脸色一变，看向车内确实面带病容（部分是装的，部分是累的）的沈未晞，又想到近日京中的风风雨雨，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公主虽受宠，但永王势大，他一个小小统领，哪边都得罪不起。可公主话已至此，若真耽误了大事……

就在他犹豫之际，宫墙之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何事喧哗？”一名身着深紫色宦官服侍、面容白净的中年太监在灯笼簇拥下现身，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一，曹公公。

“曹公公！”禁军统领如见救星，连忙上前禀报。

曹公公目光扫过公主车驾，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原来是公主殿下和驸马爷。这么晚了，宫门已闭，陛下也已安寝，有何要事，不如明日早朝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