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高岭之花上将被拉下神坛啦 > 第37章 梦境

第37章 梦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当岳沉又一次结束漫长而血腥的野外实战,带着新增的伤痕与疲惫,以及又一份阵亡名单的沉重,踏入那座已成为绝对堡垒的宅邸时,他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死寂。

不是往常那种因他归来而刻意营造的、压抑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不祥意味的、空洞的死寂。

空气里,似乎隐隐浮动着一丝极淡的、被大量清洁剂试图掩盖却未能完全祛除的血腥气。

他的脚步在玄关处微不可察地一顿,褐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鹰隼,扫过垂手肃立、脸色苍白的仆从和守卫。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没有多余的问话,他径直走向主卧。

房门紧闭。

他握住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推开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但依旧能看清季栀躺在床上,盖着厚重的被子,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比身下的枕头还要白上几分。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易碎的瓷偶。

房间里血腥气更重了些,混杂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一名被岳沉安排在宅邸常驻的、此刻脸色同样难看的医疗兵,正无声地收拾着器械。

岳沉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冰锥,缓缓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季栀那平坦得异常、甚至有些凹陷下去的小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站在门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尊骤然失去生命的石像。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呼吸起伏。那双褐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寸寸碎裂,崩塌,最终化为一片吞噬一切光亮的、绝对的虚无。

他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刀尖上。

他低头,看着季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身下那虽然被清理过、却依旧能想象出曾经是怎样一幅惨烈景象的床铺。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触碰她,而是猛地一把,掀开了那床厚重的被子!

季栀单薄的睡衣下,腹部平坦,甚至因为失去了数月的孕育而显得有些空荡。那里,曾经微微隆起的存在,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岳沉的手,还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姿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片空无之上,仿佛要将其灼穿。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兵压抑的、几乎要崩溃的抽气声。

良久,良久。

岳沉极其缓慢地放下被子,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爆物。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季栀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脸,离她的脸极近,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她微弱呼吸带出的、带着药味的气息。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人类发出的,像砂轮在粗糙的铁器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你把它……怎么了?”

季栀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只是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虚无的、带着极致嘲讽和某种解脱意味的弧度。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钻进岳沉的耳膜:

“处理掉了。你的‘责任’……没有了。”

这句话像最终判决的铡刀,轰然落下!

岳沉撑在床沿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爆发出可怕的力道,坚硬的木质床沿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龟裂声。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褐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冰冷,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季栀从未见过的、仿佛连他自己都一同毁灭了的、彻底的疯狂与暴戾。那里面翻涌着地狱的火焰,倒映着她苍白而带着诡异笑意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低沉嘶鸣。

他想象过她无数的反抗,无数的疯狂,却从未想过,她会用这种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来摧毁他划定的底线,来报复他的掌控。

她杀了他的孩子。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

巨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意和某种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如同心脏被生生剜去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攥住衣领,而是直接扼向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那力道,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季栀在他扼上来的瞬间,闭上了眼睛,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却更加清晰,仿佛在迎接最终的解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彻底收紧,捏碎她喉骨的最后一刹那——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指,僵硬地停留在她冰冷的皮肤上,剧烈地颤抖着,却无法再收紧一分。

他看着身下这张苍白、带着解脱笑容、却又无比脆弱的脸,看着她脖颈上因为刚才粗暴动作而泛起的红痕,看着她微微隆起又归于平坦的腹部……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滔天恨意、巨大损失、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尖锐刺痛的茫然,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沸腾的杀意骤然冷却,凝固成一种更深、更沉的绝望。

他下不了手。

不是怜悯,不是原谅。

而是因为,扼杀了她,就等于亲手扼杀了那个“责任”最后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据。等于承认,他连这最后一点需要守护的东西,都彻底失去了。

她同归于尽的抱复和疯狂。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那动作带着一种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巨大的疲惫和虚无。他直起身,不再看季栀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那已然破碎的、关于“责任”的信念。

他转身,步伐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第一次显出了某种佝偻的、不堪重负的痕迹。

在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对着空气,也仿佛是对着自己,留下最后一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