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沉的目光从季栀那张写满疲惫与疏离的脸,缓缓移到她递过来的、那个承载着他所谓“责任”的婴儿身上。他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看着她眼中的渴望——不是对孩子的,而是对“离开”,对“自由”的渴望。看着她用尽最后力气也要将这“责任”推还给他的决绝。
然后,他走上前,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他伸出手,动作并不温柔,却异常精准和稳定,从季栀那颤抖而虚弱的臂弯里,接过了那个啼哭的婴儿。他的手臂僵硬了一瞬,调整了一个更稳妥的姿势,让婴儿的哭声稍稍减弱了一些。
他抱着那个孩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依旧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种沉重的、如同接过了某种军事任务般的审视。
随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床上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季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责任,”他开口,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最终定论的、不容置疑的重量,“不止它。”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钉在季栀身上。
“还有你。”
三个字,如同最终判决的铡刀,轰然落下。
季栀瞳孔骤缩,脸上那丝嘲讽的、期待自由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碎裂成一片绝望的灰败。
他不仅要孩子这个“责任”,他还要她。
他永远不会放她走,永远不会。
她以为自己生下了孩子,就完成了“任务”,就可以赎得自由。
却没想到,这只是将她自己,也彻底、永远地,钉死在了这名为“岳沉的责任”的十字架上。
岳沉不再看她,抱着那个依旧在细微啜泣的婴儿,转身,走出了产房。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季栀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婴儿的哭声和他沉稳的脚步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却空洞的浮雕,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鬓角。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咆哮。只有一种彻骨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