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气劲强盛,墙壁、石柱、地砖纷纷爆裂成碎块。郁烈整个人重重摔出去,砸塌了半边墙壁。
“怎么回事?”
他捂着胸口,发现在那危机一掌后,体内的灵力、魔力竟然一扫而空。
他猛地看向林有枝。
硝烟被剑风刮的一散。林有枝手持一把淡蓝色灵剑,襦裙飘带迎风,额前碎发和头上缠绕着雪青色发带在空中交织飞扬,说不出的灵动。可她身形纤细窈窕,看向他的眼神又是如此的冰冷厌恶。
“你……”
少女缓缓向她走近,声音轻柔沉静:“你知道让了让你喝了那杯花蜜,我忍了多久吗?”
郁烈凄惨一笑:“你一直都是在骗我。”
“不然呢?”林有枝眼神闪过一丝嘲讽:“你把我炼成美人鼎,我日日夜夜不得安宁,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中活着。”
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说到此处,她一把将剑插到地面,地面应声崩裂。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那一刻,郁烈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铺天盖地的委屈感。那捞什子将军做的事,关他郁烈有什么关系?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第一次想要改变靠近一个人时,得来的全是敌意与排斥。
脖颈一凉,长剑已抵在他的脖颈处。
郁烈:“……”
他仿佛并不在意自己死活似的,嘴角勾了个漫不经心的弧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林有枝:“?”
她以为郁烈是在挑衅自己,大怒,在脖颈处轻轻一滑,鲜血猛地流了下来。
极度的惧意瞬间涌上郁烈心头,不是他的,而是他这副身体的。
他开始笑起来,笑得极其狰狞。
“呲——!”
长剑入体,痛感来袭,郁烈心知自己快死,瞪大眼睛,极其偏执地盯着林有枝。
他用力抓住她的衣角,紧紧凝视着她的容颜。
忽然,周围一切光、声、色彩都迅速褪去化作黑白,脑中嗡地一声响,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看见自己坐在桃花树上,看着远处的林有枝微笑簪花。他跳下树和她说话,她吓得身体一颤,像只刚出生的小鹿一般纯洁良善。
他看见林有枝多次偷偷跑到他在白玉京的住所,二人一起作画、描眉、看书修炼。他性子懒散,便无聊地躺在一旁,看着林有枝默默用功。林有枝身上有股过分执着的呆气,他觉得好玩,便时常在她看书时捉弄她。或者剥个橘子、喂片糕点,他将手递过去,林有枝便就着他的手缓缓吃掉。
那时他开始觉得,人世间没有那么无聊,他喜欢这个新的玩伴,愿意整日整日陪着她,但除此之外的一切事物,他全都不明白。
他喜欢她的干净纯真,所以在他偶然得知林有枝的骗局之后,那一瞬间,他轻易地放弃了这个玩伴。
再找一个干净的便是。
可当他回去之后,看着屋内和对方一起生活的所有痕迹。岸上摆放着的纸墨笔砚,旁边还放着林有枝做的桃花羹。博古架上放着各色玩器,琳琅满目极富趣味。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是林有枝本人。她一身粉衫,坐在桃花林里,头顶戴着郁烈编织的桃花环,微微笑着,斯文又秀丽。
他陡然发现,这张图的落笔用色竟然这般温柔,与他画的其它画作风格截然不同。
那一刻,恐惧、愤怒、思念、爱意等情绪涌上心头,他捂着胸口,感受着那些奇怪的感觉。
他只知道,他必须把那小呆子给抓回来。
可当他回去之后,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见不到那个眼里只有她的林有枝。
惊怒交加之中,他撕碎了辞镜君的伪装,在林家大肆屠杀,血流成河,昔日清幽的林府瞬间沦为血色炼狱。
关键时刻,其他世家赶来帮忙,他的身份被拆穿,只能回了魔宫。
可他却再也走不出白玉京的那个屋子。
然而几年之后,等待他的,是一身仇恨、魔心缠身的林有枝。
…………
这厢,郁烈缓缓闭上双眼,极其不甘心地死去。
林有枝长长吁了一口气,双手垂下。下一秒,她仿佛被抽干了似的,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双手稳稳接住他。
“师妹……!你……!”
林有枝闭着眼,口鼻,双目,耳朵里缓缓鲜血淌出。
“我……咳。”林有枝呕出一口血:“谢谢……你的冰刃。那耗费了你不少的修为吧?”
周泽玉擦着她脸上的血,一瞬间如坠冰窟,心像被挖了一块:“怎么会这样?”
林有枝眼神盯着上方,自顾自地道:“我……被仇恨折磨的太痛苦了……对……对不起,我无法嫁给你了。”
周泽玉开始剧烈发抖,他逼迫自己闭上眼睛,片刻后,面容缓缓镇定下来,再睁开眼时已经变回了那个冷静稳重的仙门首席。
他一把将林有枝抱起,固执道:“你不会死的。”
…………
璇玑宫内,岳灵渊和谢连辞坐在一起商量该如何破阵。
“师姐,你说这人费尽心机算计林师妹,是为了什么呀?”谢连辞没骨头似的往椅子背上一靠,一手拿着扇子轻轻摇晃着,散开的发如泼墨。
“不知道。”岳灵渊正襟危坐,眉头紧锁。
“师姐,看这边。”
岳灵渊望了过去,便见谢连辞做了个鬼脸,她噗嗤一笑:“你干嘛?”
“这么大的美人,干嘛愁眉不展的?”谢连辞唰地展开了扇子,笑嘻嘻道:“林师妹是有福之人,我们就,既来之则安之嘛。”
岳灵渊低头:“你这心态我极羡慕。只是这几日,看着小枝憔悴的模样,甚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