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阿姨,龟苓膏呢?”
保姆没有立马接话,而是将冰箱里的有机草莓和果切拿出来,放到岛台上,才开口:“台风天,住这儿怪吓人,钟先生就带着龟苓膏去别墅了,你不知道吗?”
谭梦提着帆布袋,踩在入户门崭新的地垫上,“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你来得正好,快过来。”保姆拿了两个草莓放进水槽清洗,“这草莓品质好,家里好几天没人,放坏了可惜,钟先生就让我提回去,你来了正好给你尝尝鲜。”
谭梦走到西厨,接过保姆递来的一颗草莓,“谢谢您,向阿姨。”
“不客气。”保姆将另一颗草莓吃进嘴里,“对了,谭梦,你最近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谭梦两片唇瓣微张,衔住草莓尖,细细想想,朝她摇摇头。
“没有吗?”保姆重复地问。
谭梦被她问得摸不着头脑,将草莓蒂从嘴边移开,不好意思地说:“也不一定吧,我比较丢三落四,有时候东西丢了也不知道。”
保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走到宠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物。
“这是你的吧?”
谭梦放眼看去,一个四四方方的奶蓝色小盒子,上面还挂着哆啦A梦的拼豆小挂件,失而复得的欣喜涌上心头,她走过去,脆生生地说:“是我的耳机,您在哪捡到的?”
保姆看着她的模样,也不清楚她是不是装的,于是也没把话说破:“不知道龟苓膏从哪儿拿出来的。”
“哦哦,它就是喜欢翻我的包。”谭梦打开耳机仓看见两只都在,安心地将耳机放进包里。
保姆瞥见她帆布袋内拉链上挂着的平安福,神色流转。
周三上午十点,她清理完丁辛衷含着血丝的呕吐物以及随处可见的酒瓶,照例去打扫钟先生的房间,当时床边柜上也放着一枚青松观的平安福,而这副耳机,也是她在主卧的地毯上捡到的。
保姆看着她单纯的脸,竟生出作呕又怜悯的感觉。
“你之前还丢过一部没有戴手机壳的黑色手机?”保姆问她。
谭梦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对呀,您怎么知道?”
看吧,果然心机深重。
向阿姨睨着她纯净的大眼,说:“你第一次来,钟先生就捡到了你的手机,随手放在玄关柜。”
“是他……钟先生捡到的?”谭梦眼神微怔。
“当时手机是关着机的,我以为是钟先生的备用手机,就放在玄关柜上没动,毕竟手机都长得差不多,对吧?”
听着她的话,谭梦隐隐约约不舒服,沉了沉眸子。
“后来钟先生拿去充电,才想起那晚的事情和你联系,嘱咐我装好交给郑秘书。”
谭梦拿出包里的苹果汁喝一口,说话的底气不太足:“您怎么知道是我的手机?”
“手机壁纸是你的照片。”
谭梦心中攒动的侥幸终于被按下去了,难怪后来在咖啡厅,郑永霖发现失主是她时,表现出明显的惊讶,她早该想到的,捡到手机的人根本不是郑永霖,而是她心心念念的钟先生。
而这位钟先生,打了那通电话,知道是她的手机,但在天台那夜,为什么只字不提?
保姆揣摩着她的脸色,继续说:“你说这事嘛,也真是巧,没想到我们还能一起共事,我和蔡小姐聊起来,蔡小姐也说这是缘分,我也说,你们的主仆缘分就是深。”
谭梦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抹阴影,对方含沙射影的刻薄曲解像软针般刺向她。
单纯善良的梦梦还不懂反击的技巧。
她甚至开始反思,在知道蔡蕴的存在之前,她确实对钟祈望有过幻想,她已经竭力克制了,但为何还是要让她难堪呢?
谭梦口中的贝齿咬到快碎了,但她也只是教养良好地为自己解释半句:“我……当真不知钟先生会捡到手机。”
保姆当下没说什么,但又在她走之前,点她一句:“以后要好好保管自己的东西。”
……
谭梦有种空洞的乏力感。
喜欢上一个人真的有错吗?
全都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吗?
她迷茫地站在十字路口,台风的前兆已来,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很少。
郑永霖给她拨来电话。
“谭梦,你没去复工,是有什么事情吗?”
谭梦的声音很无力,“我去了,向阿姨说龟苓膏去别处了。”
“哦,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谭梦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聊天软件查看记录。
听筒里传来郑永霖的声音:“你现在去我发给你的地址,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