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了冰箱门，又不想为了两三个饺子或是馄饨动火，索性随便吃一点。桌子上有仲典洗好的水果，还有切好的西瓜。旁边是泡好的绿茶。仲馨先喝了三杯茶，又吃了两个李子，吃了一块厚切的西瓜，摸了摸肚子，满意地点点头。此刻的确是感到了饱腹感，说不定仲典会打包一些吃食回来呢！

仲典似是知道仲馨不会赴约，倒也不再联系。直到晚上十一点半，西桦两臂抱着仲典的胳膊进了门，眼睛完全睁不开。仲馨闻声下了床，只在屏风后露了一个头：“回来了？”再一瞧，东菊也跟在后面。“这么巧呀？三个人一块儿回来的？那馆子的饭好吃吗？”

仲典推着西桦上楼睡觉，又厉声对东菊发话：“你站这儿别动！”

东菊很是听话，果然立在楼梯处站住不动。

仲馨奇怪又纳闷。奇怪的是仲典对东菊的态度，纳闷的是东菊对仲典的反应。她不得不完全露面了，拉开屏风走了出来。来到东菊面前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东菊僵笑着，轻轻摇着头，喃喃道：“没事儿。”

仲馨推着东菊上楼，东菊固执地站着不动。仲典站在二层护栏处高高在上，轻嚷道：“我替她把那个工作给辞了。女孩子家家的，不能在那儿干。”

仲馨抬头仰望着：“你这是职业歧视。”

仲典一个闪身，顺着楼梯走下来，低声怒道：“我不歧视任何职业，我就是不能让女孩子吃亏。那份工作要是简单的洗洗头理理发就罢了——我不只看见过一次两次了。”她看向东菊，“你就这么缺钱呀？人家欺负你，你就受着？”

仲馨心头一紧，将东菊左右转了好几圈，无不担忧地问她有没有受委屈。

仲典哼了一声：“任由人家揩油。”

仲馨感到心脏骤然收缩，轻声问道：“真的？”

东菊强笑着摇头：“没有。”

仲典瞧见东菊通红的脸，推了东菊的胳膊，换了一副慈爱的脸：“赶紧去洗把脸，早点睡觉。”

仲馨轻抚着东菊的肩头，轻声道：“去吧。”

看着东菊的背影，仲馨向仲典使眼色，埋怨她对东菊太凶了。仲典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悄声道：“别问，翻片儿。我替她把那个老头儿骂了一顿，把工作也辞了，工资也要回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两手一摊：“皆大欢喜。”

“她真的没吃亏？”仲馨不由得生出满脑子肮脏不堪的事，害怕东菊受到伤害。

“没什么事儿。老头儿手上不干净。”

仲馨不解：“你不是和西桦去下馆子了吗？”

“对呀，下馆子啊，顺便的事儿嘛。”仲典两手一摊。

“哪件事是顺便啊？”仲馨反应过来了，“大老远的就是为了一顿吃的？你不是嫌天热，不爱出门吗？现在竟喜欢往外跑。”

仲典变相承认了自己外出的理由：“我就是看不过小女孩儿受欺负。她是个背包客，走万里路不见得就能看遍人世百态，年纪轻轻的，有时候还是拉不下脸来。我越想越不舒服，哄着西桦出去遛街，就专门逮那些恶人。”

仲馨思忖几秒：“这么说，你是真的看见过不只一次两次了？东菊吃了不少亏？”

仲典做了“嘘”的手势，憋着嗓子道：“咱就当没这回事儿，反正也没吃什么亏，别提了，都要面子。睡觉吧！”

仲馨抿着嘴巴思忖片刻：“那天西桦……”

仲典伸出手掌制止仲馨：“没事儿，我了解西桦，她没那胆儿，也不会让自己出事。她对她那条命啊，珍惜着呢！就这么说吧，要是我和她同时落了水，她会踩着我的头往上爬，还得踏我一脚。”

仲馨没控制好面部表情，不小心笑了起来，笑仲典说话夸张。

仲典翻了一个白眼儿：“你以为她有多孝顺啊！要不说嘛，你这样是对的，无儿无女，没有累赘。我就不行了，一身女儿债。唉，睡觉去，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

仲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那天是西桦披头散发地跑回来，今天是东菊垂头丧气地跟在后头，两张年轻女孩子的脸时时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不了解事情原委，大会可以想到几乎所有不好的事。她很是后怕，万一两个女孩子真的吃了亏，她这个临时监护人该怎么办！

没人要她当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