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馨两手掐腰,抬头向上望去:“西桦,先来吃饭吧。”
西桦抽噎着回道:“姨妈,你先吃吧,我要和我妈妈打个电话。”
仲馨坐下来,刚将筷子拿在手里,西桦和妈妈已经通了话,声音很低,听不真切。仲馨也没打算真的要听人家母女的悄悄话,将手里的筷子在酸辣粉里搅了三四圈,准备开吃第一口。
“姨妈,我妈说她明天要来。”西桦将两条胳膊搭在二楼护栏上,不知不觉间大半个身子探出了护栏。仲馨惊呼让西桦注意安全,西桦已经欢呼着跑下了楼,正要吃饭,瞥眼又去瞅门口处小木柜上的两朵小花。
“它们都枯萎了。”西桦小跑过去,将两朵小花连同小铁盒一并拿到餐桌上,“咦,都不好了。”未等仲馨说话,西桦已经将小花送进了垃圾桶。
“唉,刚才还看着那两朵小花说想自己的妈。”仲馨的而眼睛紧盯着垃圾桶。
西桦不以为然:“我妈明天就来呀!”
仲典俨然将员工宿舍当作了自己的家,可以说是来去自由。她不需要任何人去火车站迎接,下了高铁打辆车,在最近的公交车站下车,倒了两次,终于在第二天晚上七点进了门。
仲馨看着大门自动开启的时候,先是心下一惊,突然想起自己的妹妹要来,便放了心,只是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仲典一露头,仲馨便回正了脖子,低头看手机,嘴里打着招呼,仿佛是不相干的人。
“来了?长途跋涉,终于到达目的地。”
“西桦呢?”仲典问道,仰着脖子高喊,“西桦?西桦!”
“哎,我在这儿。”西桦从床上蹦起来,两只脚抵着床沿,两只胳膊撑着栏杆,满面春风地看着妈妈打招呼,“妈,我爸没来啊?”
“你爸上班,给你挣钱呢!”仲典宠溺地白了西桦一眼。
仲馨扭过头去,赶忙唤着西桦注意安全。“西桦,你不要总是那样,万一掉下来怎么办?那些护栏都不结实的,别看着表面上牢固,其实都很轻浮。”
仲典挥着手让西桦回去:“听你姨妈的,别弄些危险的事。”她直接去了厨房,将行李箱摊在地上,“我给你们带了一些吃的。”仲馨起身走过去,西桦在二楼保持高危动作伸着脖子去瞧,都是些速食品。
“我知道这里的大商场大超市都有得卖,网上也能买得着,但我更知道你俩的德性,生活能力几乎为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出了门也是吃单一的东西,还不如我这些饼干面包方便面什么的。我明天给你们包包子包饺子包馄饨,再做点肉酱,炒点咸菜,够你们吃一段时间的。”
西桦缩回身子,重又躺在床上,手机里是左同学发的朋友圈,不知道是忘了屏蔽西桦,还是故意让西桦看到自己的动态,光明正大地分享自己的日常。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不会少了那个漂亮的女生。西桦一直觉得那女孩子太瘦了,再胖一点点就更好看了。
仲典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行李箱里的速食品收拾妥当,又将手提包里的水果放进洗水池,嘴里絮叨着明天要去买一小袋面粉、肉、菜,最好是去赶早市。如果想买到好的肉和新鲜的菜,得赶早班车,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仲馨悄悄走到妹妹的身边,轻轻地说:“你知道我最近遇到谁了?”
仲典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哎,东菊哪儿去了?”
“走了,去远方了。”
“哦,对,东菊说过,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仲典笑道,“你给她多少钱啊?就干那么几天活儿,你能给她多少?”
仲馨回笑道:“我给她提供赞助,她不要。手机转账不接,现金不取,只说要靠自己。东菊说了,如果接受自家人的金钱帮助,那么自己会产生惰性;如果接受陌生人的钱财资助,那么自己会产生依赖。那样的话,自由也就成了负担。”
“嘁,要我说啊,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只领了基本的劳务费。”仲馨笑问,“哎,你不是挺喜欢人家的嘛,怎么又这样说?”
仲典给水池子里的倒了些许盐,两手搓洗着瓜果梨枣。“喜欢她是一码事,评价她又是一码事,不冲突。”
仲馨点点头,又听仲典发问:“她没说她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