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柯南的眼镜和手里的徽章。
柯南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下去了。黑泽愀不是毛利叔叔,不是那些会被他糊弄过去的普通大人。
这个人太敏锐,太危险。
“黑泽哥哥,”柯南抬起头,镜片后的蓝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捕捉岩架上那个身影的细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瑞士?白天警察问你话,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他开始反击,试图扭转被动的局面,同时也是在试探。
“哦?开始盘问我了?”黑泽愀似乎觉得很有趣,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坐得更随意了些,“我是谁?一个普通的旅行者啊,跟你一样。至于警察问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紧张什么?”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个无辜被卷入的路人。
但柯南一个字都不信,他想起窃听器里听到的“任务”、“上面”、“训练场”。
“普通的旅行者,会那么快就发现身上被人放了东西吗?”柯南忽然问道,语气平静,却像扔出一颗炸弹。
岩架上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夜色中,黑泽愀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传来。
“呵……原来是你啊。”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恼怒,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点赞赏,“手法不错,位置选得也挺刁钻。谁教你的安室前辈吗?”
他直接点出了安室透,这让柯南的心又是一沉。
“安室哥哥只是咖啡厅的店员,他怎么会教我这些。”柯南避重就轻。
“是吗?”黑泽愀不置可否,他从岩架上站了起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和高度差,但当他完全站直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让柯南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脊背紧紧抵住岩石。
“那么,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又是从哪里搞到那种级别的□□呢?玩具店可买不到那种东西。”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接撕开了柯南努力维持的伪装。
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
黑泽愀在逼他,但同时似乎也没有立刻动手或揭穿他的意思,更像是在逗弄,观察他的反应。
这个人行事难以预测,但目前为止,除了言语上的压迫,并没有表现出实质性的敌意或杀意。
也许可以赌一把。
“黑泽哥哥,”柯南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你认识白天死掉的那个人吗?或者,你知道那个私人领地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他换了策略,不再纠结于彼此的身份,而是将话题引向案件本身。他想看看黑泽愀对案子和实验室的反应。
黑泽愀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突然问这个,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不认识。至于里面是什么……”
他朝私人领地方向抬了抬下巴,“无非是有钱人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呗。也许是藏着宝藏,也许是搞些见不得人的研究,谁知道呢。”
他的语气随意,但柯南捕捉到他说“见不得人的研究”时,那一闪而过的讥诮。
“你觉得那个人的死,和里面的秘密有关吗?”柯南追问。
“也许吧。”黑泽愀回答得模棱两可,他忽然从岩架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悄无声息,正好落在柯南前方几米处。
这个距离,让柯南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不过,这些都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操心的事情。”黑泽愀走近两步微微俯身,看着柯南,“好奇心太重,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容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遇到不该遇到的人。然后,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却如同实质的寒气,缠绕上来。
柯南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仰视着黑泽愀:“黑泽哥哥是在警告我吗?”
“是提醒。”黑泽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在你叫我一声哥哥,还有安室前辈的面子上。”
他特意强调了“安室前辈”几个字,语气微妙。
“好了,星星看完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你呢?是继续你的探险,还是跟我一起回镇上?一个人走夜路,可是很危险的哦。”
他给出了选择,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最好选后者”。
柯南知道,今晚的调查只能到此为止了。有黑泽愀在,他不可能再接近案发现场。而且继续独自行动的风险确实太大。
“我跟黑泽哥哥一起回去。”
他做出明智的选择,同时在心里快速记下:黑泽愀对案件似乎知情但不愿多说,对实验室有明显反感,对自己的异常心知肚明但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并且他似乎对安室先生有所顾忌或至少有所关联。
黑泽愀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个深夜散步归来的游客。
“走吧,小朋友。下次想探险,最好选白天,叫上大人。”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刚才那些充满暗示和警告的对话从未发生。
柯南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小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侦探徽章冰凉的边缘,镜片后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前方那个修长而神秘的背影。
黑泽愀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这起迷雾重重的命案和那个神秘的实验室背后,你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夜色依旧深沉,山谷的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返回小镇的路上,各自的心思在黑暗中翻涌,如同山谷里隐匿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