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提起这个,带着点告状和自嘲的意味。
“……训练场的事,Gin自有安排。”安室透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你在瑞士,自己小心。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哎等等前辈!”黑泽愀连忙叫住他,语气又变得嬉皮笑脸,“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要是一个贸易商老在我眼前晃,影响我看风景的心情,我该怎么委婉地请他去别处做生意呢?”
他这是在隐晦地询问,是否可以对韦伯采取一些温和的反制措施,或者探探安室透的态度。
安室透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做好你该做的,别做多余的事。否则,惹出的麻烦,没人能替你收拾。”
“啪嗒。”
电话被挂断了。
黑泽愀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安室透的反应很有意思。
没有明确承认认识韦伯,但语气里的警惕和警告做不了假。他显然知道韦伯的存在以及其背后的意义,并且不希望黑泽愀去碰。
那句“没人能替你收拾”更是意味深长,既可能是警告黑泽愀别乱来,也可能暗示了朗姆那边不好惹。
不过,安室透最后那句“别做多余的事”,听在黑泽愀耳朵里,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许。
只要他做好该做的,那么对韦伯搞点不痛不痒、不直接冲突的小动作,或许是在允许范围内的。
当然这可能是黑泽愀自己过度解读,但人从不缺乏冒险和试探的勇气。
他收起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那个远程问候计划的倒计时界面,还有不到三十小时。
他的目光落在倒计时数字上,又想起韦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安室透冷淡的警告。
好吧,既然前辈都说了别做多余的事,那他就专注于该做的事好了。
他调出计划的详细参数,开始进行最后的微调。这一次,他不仅优化了电磁脉冲的模拟自然性,还额外增加了一个指向性极强的子程序。
这个子程序不会对研究所主要系统造成任何可见破坏,但它会尝试在干扰生效的短暂窗口期,向研究所内部某个特定频段,用于设备状态监控的次级网络,注入一段经过伪装的数据包。
数据包的内容,是几条伪造过的来自外围传感器的警报信息,内容大致是:“检测到东北方向有异常生物热源及金属反应移动,持续约XX秒,疑似未授权活动。建议核查。”
触发时间,设定在远程问候干扰生效后的第三分钟,那时候,研究所的内部通讯和监控很可能正处于短暂的混乱或切换冗余系统的状态,这条伪造警报混进去的可能性会高一些。
如果运气好,研究所的安保人员收到这条警报很可能会派人,或者至少调集监控资源,去旧矿坑方向查看。
而那个时候……
黑泽愀的嘴角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而那个时候,如果韦伯先生恰好因为某些原因,也在旧矿坑附近进行贸易考察的话。
那不就能和研究所的安保人员,进行一次亲切友好的会面了吗。
就算韦伯不在那里,研究所的异常调动本身,也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暂时没空天天盯着自己了。
完美的不做多余的事,他只是执行原定的问计划,顺便让这个计划的效果,稍微延伸了一点点,给可能存在的观众,增加了一点小小的互动环节。
合情合理,风险可控,趣味十足。
黑泽愀满意地敲下确认键,将最终版本的程序锁死。然后他清除了所有操作记录,关掉电脑。
窗外,夜色已深。圣维伦斯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黑泽愀走到窗边,看着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仿佛能看到那个隐藏在山谷深处的银峰研究所,以及可能正在某处阴影里监视着这边的卡尔·韦伯。
他举起手中并不存在的酒杯,对着黑暗虚空,无声地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祝您贸易顺利,韦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