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黑泽愀反锁上门,却没有立刻开始筹划给韦伯制造工作麻烦的具体方案。
他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逐渐被暮色浸染的街道和远处沉默的山影,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韦伯的出现和持续试探,像一根扎进肉里的细刺,不致命,但时刻提醒着他麻烦的存在。
朗姆那老东西果然没打算让他安稳,派这么个不声不响却像影子一样黏人的家伙过来,是想确保他乖乖滚回日本,还是想抓他什么把柄。
直接干掉?不行。
风险太高,而且是明目张胆地跟朗姆撕破脸,哥哥那边不好交代,也违背他目前低调脱身的主线任务。
那就只能周旋,同时想办法给这家伙找点事做,让他没空盯自己盯得这么紧。
黑泽愀想到了一个人——波本。
那个在咖啡厅端着盘子,假笑得让人牙痒的金毛前辈。作为情报组的重要成员,波本或许会知道这个卡尔·韦伯的底细。
至少,应该能判断出是不是朗姆手下的人,或者属于情报组的哪个分支。
而且给波本打电话,本身就是件能让黑泽愀心情愉悦的事情。
想想那家伙接到电话时,不得不维持着假笑、内心却可能疯狂吐槽的样子,黑泽愀就觉得被韦伯盯梢的郁闷散了几分。
乐子嘛,总是要自己找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出那部用于常规组织联络的加密手机。这个号码波本知道,也偶尔会用于一些非正式的信息传递。
他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安室透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声音,用的是日语:“这里是安室。”
“哟,安室前辈,晚上好呀。”黑泽愀的语气立刻切换成那种带着点故意找茬的轻快调子,“在忙吗?没打扰你给客人端咖啡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能想象到安室透眉头微蹙,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的表情。
随即安室透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波澜:“伏尔加河。有什么事吗?”
他直接用了代号,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也表明这是组织内的通讯。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前辈。”黑泽愀笑嘻嘻地说,“一个人在瑞士深山老林里待着,怪无聊的。又不能喝酒,只好找人聊聊天。”
“无聊可以看看风景。”安室透的声音平静无波,“或者,处理完该处理的事情,早点回来。”
他显然指的是黑泽愀被限制离境的事情,但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也想啊,可警察叔叔不让走。”黑泽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但下一句就立刻转了话题,“对了前辈,跟你打听个人。认不认识一个叫卡尔·韦伯做贸易的,苏黎世来的,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看起来挺专业的。”
他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他知道跟波本这种心思九转十八弯的家伙绕圈子没用,不如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一些。安室透似乎在思考,或者在调取记忆,又或者在评估黑泽愀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卡尔·韦伯……”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依旧平稳,“没听说过。组织很大,外围和合作人员更多,我不可能都认识。”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官方、也无可指摘的回答。
“是吗?”黑泽愀拉长了语调,显然不太信,“可是这位韦伯先生,好像对酒挺有研究的。尤其是一些比较特别的产地。”
安室透这次回应得很快,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警惕:“伏尔加河,你在瑞士,遇到对你品酒爱好感兴趣的人了?”
他没有直接承认知道韦伯,但这句话等于间接确认。对方提及了代号,并且引起了黑泽愀的注意,而安室透对此事是知情的,或者至少是警惕的。
“是啊,可热情了,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还总想跟我聊聊酒文化。”黑泽愀的语气带着点夸张的烦恼,“前辈,你说这种人,是真心想交朋友呢,还是替哪位大人物跑腿,来关心一下我在这边‘玩’得开不开心啊?”
他把“大人物”三个字咬得有点重,指向性明显。
安室透那边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声音传来,比刚才更低沉严肃了一些:“伏尔加河,不管对方是谁,什么目的。记住你的任务,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节外生枝。其他的与你无关,也不必过多探究。”
这话听起来像是警告,也像是撇清关系。既提醒黑泽愀别惹麻烦,也暗示了韦伯背后可能涉及的组织内部高层博弈,不是他应该掺和的。
“好吧好吧,知道了。”黑泽愀撇撇嘴,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我就是随便问问。反正我也快回去了,训练场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