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天色越发阴沉,仿佛另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警察加强了旅馆内外的警戒和巡逻,明确告知所有人,在“山谷异常事件”调查清楚并与旅馆命案排除关联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甚至暂时不能回房,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公共区域。
晚餐是老板娘和帮厨简单准备的三明治和热汤,大家草草吃完。气氛更加凝重,没人有心思交谈。
黑泽愀吃完东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柯南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挣扎。
韦伯那通电话打了很久,回来时脸色如常,但周身的气场似乎更冷了一些,他独自坐在远离壁炉的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快速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晚上八点左右,旅馆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几名穿着带有地质部门标识外套的人员,在一队警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们神色严肃,携带了一些便携式仪器,直接找到了米勒警长。
“我们需要核对所有住客的身份信息,以及最近两天的行踪,尤其是是否有人靠近过东边山谷警戒区。”
为首的地质部门负责人声音洪亮,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另外,关于旅馆内的这位死者,我们需要了解其职业背景、社会关系,以及是否与任何可能涉及电子通信,或地质勘探领域的机构或个人有关联。”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地质部门的人为什么要问死者是否与电子通信领域有关,难道山谷的异常,真的和施密特的死有关联。
黑泽愀的心脏猛地一跳,关联?当然没有直接关联。
但如果警方和地质部门顺着电磁扰动和异常震动这条线查,万一……万一他们查到了某些技术细节,或者监测到了更具体的信号特征,再万一他们进行更大范围的排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远程问候计划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个短暂隐蔽的干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最多惊动潭底的鱼。
但现在看来,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似乎正朝着潭边扩散,甚至可能惊动岸上的观者。
麻烦大了。
他必须立刻确认计划的后续影响,尤其是研究所那边的反应,以及是否留下了任何可能被追溯的技术痕迹。
黑泽愀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正在与地质人员交谈的米勒警长,扫过角落里的韦伯,最后与正紧紧盯着他的柯南对视了一瞬。
柯南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所有隐藏的秘密。
黑泽愀几不可查地对他扯了下嘴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在他心中,警报声已经拉到了最高。他需要尽快找机会联系哥哥,或者至少获取更准确的外部信息。
被封锁在这旅馆里,与外界信息隔绝,还要同时应对警方的盘问、韦伯的监视、以及柯南这个变数的审视……
局面正在失控,而他必须重新夺回主动权,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走到黑泽愀面前:“黑泽愀先生,请过来一下,地质部门的专家有些问题需要单独问你。”
黑泽愀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眸沉静无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跟着警察走向那个临时被征用为询问室的小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身后,柯南和韦伯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他的背上。
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在向他所在的位置,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