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韦伯在走廊深处停留了大约五分钟,才面色如常地回到休息厅。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座位,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用力。
他没有再看黑泽愀,也没有看任何人,仿佛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贸易事务中。
但黑泽愀知道,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
那条朗姆的猎犬,至少暂时会收敛爪牙,重新掂量。
这就够了。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另一条过于活跃的小尾巴身上。
江户川柯南自从他回来,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蜷在毛利兰身边的沙发里,脸埋在小兰身侧,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镜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探究或警惕,而是一种混合了惊疑、困惑、不甘,以及某种被强烈好奇心灼烧着的执着。
像只发现了巨大毛线团却无从下口的小猫,急得抓耳挠腮。
黑泽愀觉得有点好笑,这小鬼明明从之前面对韦伯时的本能反应就能看出怕的要死,偏偏好奇心比命还大。
刚才自己和韦伯在走廊里的短暂对峙,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有自己回来后柯南那骤然变化的眼神,都说明这小鬼察觉到了什么。
求知欲这么旺盛,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对于他这样身份特殊,又恰好身处麻烦中的人来说。
得给他找点别的事做,或者让他彻底明白,有些线碰不得。
黑泽愀放下书,站起身。
这个动作立刻牵动了柯南全部的神经,小孩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
黑泽愀没理会他,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那里现在有警察把守,禁止随意上下。
他走到警察面前,用英语客气地问,是否可以去自己房间拿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晚上休息厅有些冷。
警察检查了他的房卡,又通过对讲机请示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但要求一名警员陪同。
黑泽愀道了谢,在警员的跟随下上了楼。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执着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间,警察守在门口。黑泽愀推门进去,没有开灯。窗外透进隔壁建筑零星的光,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
他没有立刻去拿外套,而是站在门后,静静地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走到床边,拿起之前随意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薄外套。
手指在外套的领口、内衬、口袋等地方极其细微、却异常熟练地抚过。
没有异常。
他又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同样快速而隐蔽地检查了书脊、封皮内侧、甚至每一页可能夹带东西的厚度。
也没有。
最后,他走到窗边的小圆桌旁,拿起自己那个普通的黑色单肩帆布包。
这是他从日本带过来的随身包,里面装了些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充电器、钱包护照等杂物。
他的手指搭在帆布包外侧一个不起眼,用于挂钥匙环的小金属扣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拉开拉链,将手伸进包里,仿佛在摸索外套。实际上,他的指尖在包内衬靠近底部的一个极隐蔽的接缝处,轻轻按了按。
触感有极其细微的差异。比旁边略硬,略凸起一点点,面积很小,薄如蝉翼。
找到了。
黑泽愀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动作真快,而且位置选得很刁钻。不是常规的口袋或夹层,而是利用帆布包内侧缝线的自然起伏和布料纹理,贴附在接缝背面。
如果不是他对自己随身物品的触感异常熟悉,并且早有防备,普通检查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