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对住客行李的检查没有发现更多明显异常,那个装着可疑粉末的无标签小瓶成为了焦点。
施耐德博士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工作台上进行更细致的检测,米勒警长亲自在旁边监督。
其他住客被允许在休息厅内有限活动,但气氛依旧压抑。马克斯·费舍尔和他的同伴不再交谈,各自沉默地坐着,脸色阴沉。
卡尔·韦伯也回到了他那个角落,但这次他没有打开电脑,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等待什么。
江户川柯南没有再凑到黑泽愀身边,他坐在毛利兰旁边的沙发上,低着小脑袋,看似在玩自己的侦探徽章。实则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施耐德博士和米勒警长那边的每一丝动静。
黑泽愀依旧窝在他的角落,书摊在膝头,但这次他没有假装阅读。
他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观察。小鬼安静下来了,但那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比之前缠着他问东问西时更明显。像只蹲在草丛里,死死盯着猎物的小豹子。
果然没过多久,柯南忽然抬起头,对毛利兰小声说:“小兰姐姐,我想去洗手间。”
“姐姐陪你去吧?”毛利兰立刻说。
“不用啦,就在走廊那边,我很快回来!”柯南说完,跳下沙发,小跑着向走廊方向去了。
黑泽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又开始了。
他没有跟上去,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同时观察到休息厅内的情况和走廊入口。
大约五分钟后,柯南回来了,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黑泽愀注意到,他跑回来的脚步比去时轻快了一丝,眼神也亮了一点点。
小孩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跑到正在低声讨论的施耐德博士和米勒警长附近,仰着头,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问:“博士叔叔,那个小瓶子上的指纹,查到了吗?”
施耐德博士正专注于显微镜,闻言抬起头,看到是柯南,倒也没不耐烦,只是摇摇头:“瓶身很光滑,提取到的指纹比较模糊,而且可能有多人重叠,需要时间比对。”
“那瓶子里的粉末,除了铊,还有别的奇怪的东西吗?”柯南继续问,语气纯真。
施耐德博士想了想,说:“主要成分是普通的抗酸剂基底,混合了极微量的铊化合物。混合得很均匀,像是预先调配好的。”
“预先调配好的?”米勒警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博士,你的意思是,这种含有铊的抗酸剂粉末,可能是事先准备好的,而不是临时在瓶子里混合的?”
“从混合的均匀程度来看,是的。”施耐德博士肯定道,“在这么小的瓶子里手工混合到这种程度,很难。更像是从某个更大份已经混合好的来源分装出来的。”
预先调配好的含铊粉末。分装。这意味着,下毒者可能持有一定量的这种毒物,并且早有准备。
这个结论让米勒警长的脸色更加凝重。
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警员下令:“仔细检查施密特先生房间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包括床垫下、抽屉夹层、行李箱暗格。还有,询问所有旅馆工作人员,最近是否有发现可疑物品,或者有外人接近过厨房和储藏室。”
命令刚下达,之前去检查厨房和施密特房间的警员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似乎装着几张纸片。
“警长,在死者房间床头柜和墙壁的缝隙里,发现了这个。”警员将证物袋递上。
米勒警长接过,和施耐德博士一起查看。那是几张被揉皱又展平的便签纸碎片,比之前在废纸篓里发现的那些要大一些,上面的字迹也更清晰。
其中一张碎片上,除了之前看到的S.G.项目、样品不符等字样外,还有一个手写的化学式片段,以及几个缩写字母:Tl、慢性、监测、报告。
Tl,是铊的化学符号。
“监测报告……”米勒警长喃喃道,猛地抬头,看向韦伯和费舍尔,“死者似乎在私下监测什么和铊有关,S.G.项目到底涉及什么?”
韦伯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他依旧保持沉默。
费舍尔则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警长,这完全是诬陷。这些纸片谁知道是不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我和我的公司从事的是完全合法的木材贸易,绝不可能涉及任何有毒化学品,这是有人想栽赃给我们。”
他的同伴也站起来声援,情绪激动。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米勒警长不得不提高声音维持秩序。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黑泽愀看到,柯南的小手悄悄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摸了摸什么东西,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施耐德博士工作台上那个无标签的小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黑泽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小瓶里的粉末,似乎比刚才少了一点点还是光线错觉。
他忽然想起柯南刚才去了洗手间。小孩的口袋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微型取样工具,或者他刚才在洗手间,不仅仅是为了上厕所。
有可能,以这小鬼展现出的装备水平和行动力,偷偷取走微量粉末样本送去检测并非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柯南此刻很可能已经确认了粉末的某些特性,甚至可能比施耐德博士知道的更多。
黑泽愀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有意思,这小侦探不仅胆子大,行动力也强得惊人。在警方眼皮底下偷取关键证物样本,这可不是普通孩子干得出来的事。
他更好奇的是,柯南拿走样本是为了什么,自己分析还是交给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他那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侦探叔叔,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黑泽愀思索时,柯南忽然又动了。他跑到毛利小五郎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叔叔,我……我肚子好痛!”
毛利小五郎正被混乱的场面搞得头大,闻言不耐烦:“肚子痛,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不知道……好痛……”柯南捂着小腹,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痛苦。
毛利兰立刻心疼地蹲下:“柯南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还是……”
“我想……想吐……”柯南说着,忽然干呕了一下,小身体蜷缩起来。
这下连米勒警长都被惊动了。他暂停了对费舍尔等人的询问,走过来:“孩子怎么了?”
“突然说肚子痛,想吐。”毛利兰焦急地说。
施耐德博士也放下手头工作,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柯南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可能是紧张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需要休息,最好能躺下。”
“楼上房间可以吗?”米勒警长问。现在楼上房间虽然算现场,但并未完全封锁,警察也检查过了。
“可以,需要安静环境观察一下。”施耐德博士点头。
毛利兰立刻抱起柯南,在一位警员的陪同下,匆匆上楼回房间。
黑泽愀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时机选得真巧,正好在发现新线索、场面混乱、且警方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