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愀从洗手间回来时,休息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米勒警长不再仅仅询问,而是对马克斯·费舍尔和他的同伴进行了更严厉的质询。
焦点集中在昨天下午的争执,他们与施密特的具体业务往来细节,以及S.G.项目中是否涉及违规或违法内容。
费舍尔二人疲于应对,最初的强硬态度在警方不断抛出的细节问题。
有些来自韦伯房间搜出的文件,有些来自对施密特通讯记录的初步梳理下逐渐瓦解,回答开始出现矛盾。
卡尔·韦伯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但黑泽愀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食指有节奏地轻点着,像是在计算时间,或者等待某个节点。
柯南已经坐回毛利兰身边,但小家伙显然没闲着。他看似依偎在姐姐身旁,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视着费舍尔二人,韦伯以及在场每个人的细微反应。
有几次他的目光与黑泽愀相遇,黑泽愀便对他扯扯嘴角,换来小孩一个迅速移开的视线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时间在紧绷的审问和压抑的等待中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老板娘在警员的允许下,简单准备了些三明治分给大家,但没什么人有胃口。
晚上十点左右,米勒警长接了一个电话。他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低声吩咐了身边的警员几句,然后走到施耐德博士身边,两人快速交谈。
黑泽愀刚咬了一口火腿三明治,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侧耳倾听,勉强捕捉到几个词:“通讯记录……确认……转账……海外账户……”
看来警方的技术分析有了进展。
是查到了施密特那通威胁电话的来源,还是发现了可疑的资金往来。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费舍尔和他的同伴显然也注意到了警长接电话后的异常,两人身体微微前倾,神情紧张。
韦伯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动作平稳,但吞咽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连一直假寐的汉斯先生都睁开了眼睛,忧心忡忡地看着警长。
几分钟后,米勒警长结束通话,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厅里格外清晰:
“各位,我们刚刚获得重要线索。通过对死者施密特先生通讯记录的初步分析,确认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他接到了一个来自本地未实名登记预付费手机号的电话,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该号码在通话后即被废弃。同时我们调取了施密特先生近期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在一周前,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离岸公司的汇款,备注为咨询费,金额不小。而在三天前,又有一笔等额款项从他的账户转出,收款方同样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费舍尔和韦伯:“更值得注意的是,那家向施密特先生支付‘咨询费’的离岸公司,其注册代理人信息,与S.G.项目其中一家参与公司的控股方存在关联。而接收施密特转出款项的空壳公司,经初步追查,其资金流向复杂,但其中一个中间环节的账户,曾与马克斯·费舍尔先生名下一家咨询公司有过小额交易记录。”
话音落下,休息厅里一片死寂。
费舍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同伴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这是诬陷,巧合!那种空壳公司每天成千上万的交易,凭什么说和我们有关。”
米勒警长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巧合,我们会查清楚。但现在,费舍尔先生,以及你,霍夫曼先生,”
他叫出了费舍尔同伴的名字,“你们与死者之间存在异常资金往来,且与涉及可疑化学品的S.G.项目直接相关,又有重大作案嫌疑和矛盾证词。我正式以涉嫌谋杀汉斯·施密特的罪名,拘留你们二位,进行深入调查。”
“不,你们没有证据!”费舍尔也站了起来,呼吸急促,“那笔交易是正常的业务咨询,和施密特的死无关。我们没有杀人!”
但警员已经上前,准备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警长。”
众人望去,是卡尔·韦伯。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手机。
“关于那笔资金流向,”韦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可能可以提供一些补充信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泽愀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终于,要来了吗。
这条一直在暗处观察的蛇,选择在这个时机吐信。
“请说,韦伯先生。”米勒警长示意警员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