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琴酒打断他,“你照常。该上课上课,该去波洛去波洛。朗姆想看的不是你做什么,而是你怕不怕。”
黑泽愀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窗外暮色渐沉,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琴酒起身去开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面买了吗?”琴酒问。
黑泽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忘了买晚饭。他光顾着遛跟踪者,把荞麦面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忘了。”他老实承认。
琴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伏特加等下送过来。”他说,重新坐回沙发。
黑泽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眉眼弯起来的样子,比平时那些刻意夸张的表情真实很多。
琴酒没理他,继续看文件。
黑泽愀也不在意,从购物袋里掏出那包糖,拆开,往嘴里丢了一颗。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眯着眼睛嚼着糖,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琴酒偶尔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伏特加来得很快,半小时后门铃就响了。黑泽愀去开门,伏特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打包袋,一盒清汤荞麦面少葱,一盒是猪排饭。
“小老大,大哥让我买的。”伏特加把袋子递过来,压低声音,“外面那辆车还在,银灰色的,停在对街。”
黑泽愀接过袋子,点点头:“知道了。”
伏特加没多留,转身走了。黑泽愀关上门,把袋子拿到餐桌上打开。清汤荞麦面递给琴酒,猪排饭留给自己。
两人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饭。猪排炸得酥脆,酱汁咸甜适中,配菜里的卷心菜丝切得很细。
“那个跟踪的,”黑泽愀夹起一块猪排,“今晚不会一直蹲着吧?”
琴酒喝了口汤:“蹲到天亮都有可能。”
“那明天出门还得换条路。”
“换不换都一样。”琴酒说,“他们知道你的住处,蹲的是你的活动轨迹,不是具体路线。”
黑泽愀嚼着猪排,觉得有道理。那些人蹲他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记录他见了谁去了哪。住处早就暴露了,躲也没用。
吃完晚饭,他主动去洗碗。水槽里的碗筷不多,几分钟就洗完了。擦干手出来,琴酒已经不在客厅,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黑泽愀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走回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笔在手里转了几圈,一个字也没写。
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的事。柯南那句“Silver Heights”,安室透在吧台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那辆银灰色轿车,那个深蓝色T恤,还有琴酒说的“波本之前查过他”。
那小鬼到底是谁?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倒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柯南发来的消息:「黑泽哥哥,今天谢谢你。下次还能请教你问题吗?」
黑泽愀盯着屏幕,手指在边缘慢慢摩挲。
这小鬼,胆子真大。今天刚见过面,刚被他不软不硬地堵回去,转头又来约。
他想了想,开始打字:「看我时间,提前问。」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回复简直是在鼓励对方继续找他。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
柯南秒回:「好的,谢谢黑泽哥哥。」
黑泽愀把手机扔在床上,不想再看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对面的路灯下,那辆银灰色轿车还在,发动机熄了火,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这些人真够有耐心的。
他放下窗帘,躺回床上。
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很远,很轻。天花板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像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他摸过手机看时间,八点半。没有新消息。
洗漱完走出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琴酒的笔迹。
「有事出门,伏特加晚点送午饭。」
黑泽愀拿起便签看了两遍,然后打开保温袋,里面是还热着的三明治和牛奶。
他坐在餐桌边慢慢吃完,收拾好碗筷,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周六,没课。哥哥不在,伏特加要晚点才来。
他一个人待在安全屋里,能干什么。
他走到窗边,又拉开窗帘往下看。
街对面,那辆银灰色轿车不见了。但路边的停车位上多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印着某家快递公司的标志,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正在看报纸。
换班了。
黑泽愀放下窗帘,转身走向房间。
他换了身衣服,戴上棒球帽,把平安玉塞进衣领里,然后开门出去。
电梯下行,他靠着电梯壁,盯着跳动的数字。
既然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好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跟到什么时候。